。就說……就說為了以后辦手續方便。”
“現在說這個，會不會太急了？”
“不急了！診斷書上寫的什么？晚期！你還想等多久？”
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是陳靜的聲音。
“行，我明天探探她的口風。”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原來他們連明天要做什么都計劃好了。
探我的口風。
好啊。
我等著你來探。
03
第二天一早，陳靜端著一碗小米粥進來。
“媽，趁熱喝。我給你放了紅糖，補血。”
她坐在我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來了。
我吹著碗里的粥，沒抬頭，“說吧。”
“你看，你現在這個情況，以后免不了要經常去醫院，辦各種手續。我跟趙凱工作也忙，怕有時候顧不上。”
我舀了一勺粥，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她看我沒什么反應，膽子大了起來。
“所以趙凱的意思是，要不……您先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
她緊緊盯著我，生怕我發火。
“這樣以后辦什么事都方便，我直接去就行了，省得您來回跑，累著您。”
話說得滴水不漏。
我放下碗，看著她。
“過戶？”
“對，”
她趕緊點頭。
“就是為了方便，媽你別多想。我們肯定會一直照顧你的。”
我沉默了。
不是在猶豫，我是在想，我的女兒，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以為我被說動了，又加了一把火。
“媽，你想想，反正這房子以后也是留給我的。早點辦，我們心里也踏實。你也能安心養病，對不對？”
安心養病？
是安心等死吧。
心里踏實？
是怕我哪天反悔了，或者立個遺囑給別人吧。
看著她那張充滿期待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點點頭。
“行啊。”
陳靜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媽你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慢悠悠地說。
“不過，過戶要花不少錢吧？我現在可沒錢。”
我把那七十多萬的存折，推到了她面前。
“這些錢，本來是準備給你治病的，現在也用不上了。你拿著，過戶要用，剩下的，就當媽提前給你的。”
我看到她和門口偷聽的趙凱，交換了一個欣喜若狂的眼神。
陳靜一把抱住我，聲音都哽咽了。
“媽，你真好。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安安心心地走。”
她可能覺得話說得不吉利，又補了一句，“不是，是安安心心地養病。”
我拍了拍她的背。
“好孩子。不過我有個條件。”
“媽，您說，別說一個，十個都行！”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過戶可以，但你得把你舅舅叫回來。當著他的面，我才放心把房子交給你。”
陳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04
陳靜臉上的笑，像被凍住的冰，一寸寸裂開。
趙凱從廚房探出頭，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斂。
“叫舅舅？”
陳靜的聲音干巴巴的。
“媽，舅舅在那么遠，工作又忙，為這點小事讓他跑一趟，不太好吧？”
趙凱也走過來幫腔。
“是啊媽，靜靜說得對。我跟靜靜辦就行了，我們還能騙您不成？”
我看著他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心里冷笑，嘴上卻嘆了口氣，做出虛弱的樣子。
“我不是信不過你們。只是……這畢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家當，我弟弟是娘家唯一的人了，他不做個見證，我心里不踏實，怕到了地下，沒法跟我爸交代。”
我搬出了過世的姥爺。
這話一出口，陳靜就沒法反駁了。
再反駁，就是不孝。
她和趙凱對視一眼，眼神里滿是焦躁。
我靠在床頭，慢悠悠地喝著粥，等著他們的下文。
我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趙凱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掏出手機，笑著說。
“媽，您看這樣行不行。”
“我當著您的面，給舅舅打個電話，開免提。”
“咱們在電話里跟他說清楚，他同意了，也算是個見證，您看怎么樣？”
真是個好主意。
既顯得他們光明磊落，又能把這個皮球踢給我弟弟。
如果我弟弟在電話里說“你們自己決定就好”，那我就再也沒有理由推脫。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