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彎腰把帶來的水果袋往茶幾中間推了推。
“我知道了?！?br>我剛轉身走出門，門里面就傳來婆婆的聲音。
“她不敢怎么樣的。一個二婚的，離了誰要她？”
我手**口袋里，摸出手機。
錄音軟件的界面上，一條新的文件正在列表里。
時長十八分鐘。
從今天開始，這個列表不會再空著了。

兩周
從公婆家回來之后，安安發了一場高燒。
小臉通紅，嘴唇干得起皮。
我給她喂了退燒藥，用溫水擦了兩遍身子，她迷迷糊糊地抓著我的手指不放，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著“媽媽別走”。
凌晨三點，燒才退下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第一句話就是。
“媽媽，我們能不能回以前的家？”
以前的家......
我們娘倆租的那個一室一廳，客廳小的轉不開身，但墻上貼滿了她的畫，冰箱上全是她的剪紙。
“因為那里沒有哥哥。也沒有爺爺奶奶?！?br>她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在棉花里。
安安變了。
以前她放學回來會嘰嘰喳喳地跟我講學校里的事，誰跟誰換了貼紙，誰帶了新鉛筆盒。
現在她進門就鉆進臥室，把門關上，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一個六歲的孩子，不應該這么乖。
接下來的兩周，我像一個記賬的人。
周一，安安的作業本被撕掉了一頁。她說是哥哥撕的，因為“哥哥說女孩子寫作業沒用”。
周三，安安的水彩筆出現在廚房垃圾桶里。二十四色的，少了七支。周小宇的書包拉鏈沒拉好，露出一截藍色的筆帽。我沒有翻他的書包，只是把垃圾桶里的水彩筆撿出來，洗干凈，放回安安的鉛筆盒。
周五，安安放學回來的時候膝蓋上破了一塊皮。她說哥哥在樓道里推了她。我問她為什么不告訴老師，她說“哥哥說告訴老師下次推更重”。我給她涂了碘伏，她咬著嘴唇沒哭。
周日，公婆來家里吃飯。婆婆在飯桌上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以后嫁人了還不是給別人家掙錢。安安差不多就行了，別花太多錢培養?！?br>周明遠只是低頭扒飯，筷子碰著碗沿發出叮叮的聲音。
安安端著碗，眼睛看著碗里的米飯，一粒一粒地往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