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
他哭了。
那個我結婚三年都沒見過他掉一滴眼淚的男人，抱著我的骨灰盒，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棠棠……”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門……我不該讓你開車……”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你的錯”，又想起來我發不出聲音。只好飄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
他哭得很難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眼淚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水漬。我活著的時候，他一直嫌我哭起來不好看，讓我別哭了。可現在他哭得比我還丑。
我伸手想替他擦眼淚，手指再次穿過他的臉。
他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是怕驚擾了誰：“棠棠，我們再結一次婚好不好？”
我：“……”
“這次換我來追你。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去，你想買什么我都給你買，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你生氣我哄你，你難過我抱你，你哭了我給你擦眼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說完，竟然真的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鉆戒。比我三年前戴的那顆大，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我三個月前就準備好了。”他苦笑，“一直在等合適的機會開口，結果等到的卻是……”
他把戒指盒放在骨灰盒旁邊，又跪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踉蹌著上了樓。
我飄在客廳中央，看著茶幾上的骨灰盒和鉆戒，突然覺得這畫面既諷刺又心酸。我活著的時候他連看我一眼都嫌多，我死了他倒是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我看。
***。
但我飄不走了。我發現一個詭異的事——我沒辦法離開這個別墅。從醒來到現在，我一直試著往外飄，可每次到了大門口，就像被一堵無形的墻擋住，怎么樣都過不去。
我只能待在這棟房子里，待在曾經讓我窒息了三年的地方。
而更詭異的還在后面。
那天晚上，我正在二樓走廊里飄蕩，想找個窗戶試試能不能飄出去時，聽見了陸雪盈的聲音。
“哥，姐姐的后事我來安排吧，你好好休息。”
我從樓梯拐角飄過去，看見陸雪盈站在陸沉書房門口，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
不愧是我“最好”的閨蜜，連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