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剛才拍的那張照片，趕緊把相機掏出來翻。前面的照片都正常，就是最后拍的那張，黑糊糊的一片蘆葦，他把照片放大，手指越攥越緊——蘆葦叢的中間，真的有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的左手手腕上，有個亮閃閃的圓點，正好是戴鐲子的位置。
***大叔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明天你拍點天鵝就回北京去吧，別往蘆葦蕩深處去，托婭不想被人打擾。”
林野嘴上嗯嗯地答應著，心里卻哪里肯罷休。他做了這么多年攝影師，第一次遇到這么邪門的事，要是能拍到清晰的“蘆中影”照片，別說拿獎，說不定能轟動整個攝影圈。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林野趁***大叔還在睡，偷偷揣了兩瓶水、一包壓縮餅干，拎著相機就出了門。他在湖邊找到個沒人用的充氣皮筏子，打滿了氣，劃著就往昨天見到托婭的那片蘆葦蕩深處去。
蘆葦蕩里的水路特別窄，兩邊的蘆葦比人還高，遮得天都暗了，只有細碎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水面上像碎玻璃。林野劃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周圍的蘆葦越來越密，水路也越來越窄，突然就起了霧，奶白色的霧從水面上飄起來，一下子就把周圍蓋得嚴嚴實實，連一米外的東西都看不清。
林野心里一慌，掏出手機一看，一點信號都沒有，GPS也連不上，風也停了，周圍靜得嚇人，只有他劃槳的聲音，“啪嗒、啪嗒”，在空曠的蘆葦蕩里顯得格外響。
然后他就聽到了女人哼歌的聲音，就是昨天晚上聽到的那個蒙語調子，慢悠悠的，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林野咬了咬牙，順著聲音的方向劃過去，劃了沒兩步，“咚”的一聲，皮筏子撞到了什么硬東西。
他低頭一看，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是個舊的木頭冰床子，磨得發亮，四條腿上還綁著舊的鐵片，冰床子的邊上掛著個藍布的衣角，爛得絲絲縷縷的，和昨天托婭穿的那件**袍的顏色，一模一樣。
林野握著船槳的手都在抖，剛想掉頭往回劃，就聽到旁邊的蘆葦叢里傳來“沙沙”的聲響，他抬頭一看，蘆葦被人從中間分開，那個穿藍布**袍的女人站在水里，齊腰深的水沒過她的袍子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