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拎著個半舊的布口袋，低著頭，好像沒看見林野似的，慢慢往前面走。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抬手指了指左邊的方向，然后轉身鉆進了蘆葦叢，瞬間就不見了。
林野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應該是出去的路。他咬了咬牙，往她指的方向劃，劃了大概十多分鐘，霧慢慢散了，前面的水面越來越寬，陽光落在臉上，暖烘烘的。他剛松了口氣，抬頭就看到前面的蘆葦蕩邊上，站著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背對著他，舉著個相機，正對著剛才托婭消失的方向按快門。
林野心里一喜，以為也是來攝影的同好，剛要開口喊，那男人好像聽到了動靜，慢慢轉過了頭。
他的左手手腕上，戴著個銀晃晃的鐲子，陽光落在鐲子內壁上，那個刻得歪歪扭扭的“鐵”字，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林野的喉結滾了滾，握著船槳的手僵在半空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他昨天下午親手把刻著同一個字的銀鐲子埋進泥里，甚至特意壓了塊帶蜂窩孔的火山巖做標記，怎么會出現在這個陌生男人的手腕上？
那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臉被西北的太陽曬得呈健康的古銅色，沖鋒衣口袋里露著半本卷邊的《巴彥淖爾盟交通志》，見林野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手腕，反倒笑了笑，先開口打招呼：“你也是來拍疣鼻天鵝的？我剛才好像聽到蘆葦蕩里有蒙語長調，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敢跑這么偏的地方?！?br>他的普通話帶著點軟乎乎的南方口音，和***大叔夾雜蒙語尾調的腔調截然不同，林野懸著的那顆心稍微落了落，撐著皮筏子靠到岸邊，爬上去第一句就問：“你這鐲子哪來的？”
男人愣了愣，抬起左手晃了晃，銀鐲子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我爺爺留給我的，他叫王鐵，以前是修包蘭鐵路的鐵道兵，臨終前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戴著這個鐲子來烏梁素海，找一個叫托婭的**族姑娘?！?br>林野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昨天晚上***大叔講的舊事瞬間翻涌上來，他抓著男人的胳膊差點跳起來：“王鐵？你是王鐵的孫子？”
這下輪到男人驚訝了，他挑了挑眉，從背包里掏出個磨得發白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