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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三個字化成灰，我也認得這筆跡。清秀，端正，每個字最后一筆都會微微上揚，像她這個人一樣溫柔又驕傲。
我把盒子藏在身后，帶著某種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覺悟，側身讓紀遲先過去。他沒有多看我一眼，甚至沒有問我快遞是什么，就那樣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果斷的聲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走廊里撥通了誰的電話。
“事情辦完了。你現在在哪？”
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柔軟，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度。
我蹲在玄關，抱著那個盒子，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箱上，洇開深色的圓點。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等我終于拆開盒子的時候，淚水已經干在臉上，繃得皮膚生疼。
盒子里有一封信，一張照片，還有一個U盤。
照片是他和她的合照。從大學時代到畢業后，從校園的林蔭道到巴黎的塞納河畔。每一張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剜在我心上。最后一刀是最近的——他摟著許清禾站在埃菲爾鐵塔下，兩人的笑容比巴黎的陽光還要燦爛。
那是三個月前。
他告訴我他在歐洲出差，整整十天沒有接我一次電話。我以為是時差不對，以為是他太忙。
原來他確實很忙。
許清禾的字跡清秀如初，甚至比大學時更好看了些，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描畫過的：“池晚，好久不見。終于等到你們離婚的這天，我想有些東西，應該物歸原主了。”
我認識她。整個A大的人都認識她。中文系的才女，長得漂亮，成績優異，是所有教授口中的“得意門生”。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說話的聲音像山澗清泉。而我呢，我是外語系的普通學生，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筆譯課的成績單。
我們的交集本來只停留在“同屆不同系”的層面。
直到大二那年，我選修了她的公選課。
那是一門古代文學，我坐在最后一排，她在第一排。整整一個學期，我們唯一的交流是她有一次忘帶教材，我把多的那本借給了她。她轉過頭來對我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那時候我已經在翻譯人生中第一本書了。一本冷門的法國小說，出版社的編輯是我在網上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