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整個醫院都傳開了？"
"穿什么？"
"你老丈人是沈院長。"趙凱壓低了聲音，"婚禮那天好幾個同事去了，都看見了。沈院長坐在主桌上，你給他敬酒叫爸。"
我站在那里沒說話。
"你早知道的？"趙凱盯著我。
"我婚禮當天才知道。"
趙凱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說你婚禮當天才知道你老丈人是院長？"
"就是那天才知道。"
"我信你。"趙凱停了兩秒，"但別人不會信。"
他說得對。
那天上午查房，我走到每一間病房，都能感覺到身后的目光。護士們低頭寫記錄，但偷看的頻率比往常高出一倍。
下午科室會上，孫志強來了。
他坐在角落里，翹著腿，手里攥著一支筆。
我站在白板前布置下周的手術安排。說到他負責的兩臺肝膽手術時，他插了一句。
"林主任。"他叫我這三個字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這兩臺手術我做了快二十年了，不用你提醒。"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我只是按常規通報，孫主任。"我說。
他笑了一下，沒再開口。
但那個笑里面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看懂了。
散會后我回到主任辦公室，關上門坐了很久。
陳主任走之前說過一句話。
"資歷淺，容易被人拿來說事。"
現在何止是資歷的事。
院長女婿當科室主任。
這頂**，比什么都重。
第七章 暗流涌動周副院長的試探
接下來一周，情況越來越微妙。
孫志強沒有當面找我的茬，但他做了一件更有效的事。
他去找了周副院長。
趙凱告訴我的。
"孫志強前天下午去了周副院長辦公室，待了四十多分鐘。出來的時候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周副院長叫周鼎成，分管醫療業務。醫院里都知道，沈建國來之前，最有可能接任院長的人就是他。沈建國從省里空降，等于直接壓了他一頭。
他跟沈建國之間有沒有矛盾我不知道，但絕對不會太融洽。
"孫志強這是去找靠山了。"趙凱說。
"管他找誰。我把科室的事做好就行。"
"你別大意。"趙凱拉著我的胳膊，"孫志強這人你不了解，他在省腫瘤的時候就擠走過一個年輕主任。手段不少。"
我沒說話。
那天下午，我碰巧在行政樓走廊上遇到了沈建國。
這是婚禮后我第一次在醫院里跟他面對面。
他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
"林主任。"
他叫我林主任。不是小林，不是遠舟。
"沈院長。"我叫他。
"上周的手術報表我看了，有幾個數據需要復核，讓醫務科跟你對接。"
"好。"
"就這些。"
他從我身邊走過去，步子沒有停留。
從頭到尾不超過二十秒。
若晴那天晚上問我。
"我爸在醫院對你怎么樣？"
"正常。"
"什么叫正常？"
"就是……公事公辦。"
若晴沉默了幾秒。
"他就是那樣的人。在家里是爸，到了單位就是院長，分得特別清楚。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有。"
"真的？"
"真的。"
我說了假話。
他越是公事公辦，我心里就越不踏實。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那個升主任的決定，有沒有他的手？
這些問題像一根針，扎在那里，不疼，但一直存在。
第八章 急診風波保脾之爭的較量
第二周出了事。
一個急診患者送來，大面積腹部外傷，內臟多處破裂，失血性休克。
夜班值班醫生是科里的小劉，打了三個電話叫我。
"林主任，患者情況很差，血壓在掉，必須馬上手術！"
我從家開車趕到醫院，直奔手術室。換衣服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病歷。
四十二歲，男性，車禍傷。脾破裂，肝裂傷，腸系膜撕裂。
這不是一臺普通手術。
我上了臺。打開腹腔的瞬間，里面全是積血。我一邊處理出血一邊評估損傷范圍。
護士在旁邊遞器械，手術室里只有我的聲音和監護儀的滴答聲。
四個小時后，我縫完最后一針，走到手術室外面。
患者家屬蹲在走廊上，一個女人和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
"手術做完了，暫時脫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