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人，你來公司接一下。
我拔了針就走了。
后來我開始自己買酒。
不是因為想喝，是因為只有在喝到微醺的時候，才敢放松一點。
才敢讓自己想一些清醒時絕對不允許想的事。
比如顧晚晴在年會上穿那條墨綠色裙子站在臺上的樣子。
比如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桌上睡著了，我幫她披了外套，她迷迷糊糊說了一句"衡哥"。
就那兩個字。
讓我撐了兩年。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被敲門聲吵醒了。
準確地說，不是敲門，是砸門。
"陸衡！開門！"
聲音很大，穿過一扇木門還是清清楚楚的。
不是顧晚晴。
是沈韻。
顧晚晴的閨蜜，也是這次相親的牽線人。
沈韻自己做服裝生意，嫁了個做外貿的老公，開一輛紅色的保時捷。
在顧晚晴身邊，她一直扮演那種"替你著想"的角色。
嘴上客氣，事事周全。
但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過時的舊家具。
那種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不配站在晚晴身邊。
我套了件外套，去開了門。
沈韻站在門口，妝容精致，手挎一只棕色的大牌手包，進門之前先掃了一眼我這套月租三千的房子。
目光從脫了皮的門框滑到墻角堆著的紙箱上，嘴角的弧度幾乎是不自覺地往下沉了半分。
"你住這兒？"
我沒回答。
"什么事？"
她走進來，也沒等我讓，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陸衡，你昨天是不是跟晚晴說了什么？她昨晚一宿沒睡，今天早上程家那邊打電話來，她也沒接。"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自己站著。
"我說了辭職。"
"我知道你辭職了。"沈韻的語氣變了，往前傾了半個身子。"你還說了別的吧。她昨晚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問我一個問題。"
我沒接話。
"她問我，你覺得陸衡有沒有喜歡過我？"
這句話落在屋子里。
我端著杯子的手沒動。
沈韻看著我的臉，忽然笑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我替她回答了。我說，不可能。陸衡那種人，踏踏實實干活，老老實實過日子，他哪有那種心思。"
她的笑意很淺。
"我說得對吧？"
我看著她。
看了三秒鐘。
"沈姐，你說得對。"
我把杯子放下。
"我沒那種心思。你告訴她，別多想。"
沈韻站起來，拎上手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陸衡，我跟你說句實話。晚晴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身邊需要的是門當戶對的人。程家銘家里是做地產的，三個樓盤在手，光去年納稅就幾千萬。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出了門。
高跟鞋踩在樓道里，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掂量？
我掂量了六年了。
每一克的重量我都清清楚楚。
第六章
沈韻走后的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沒存過，區號是本市的。
"陸衡？"
對方聲音沉穩，帶一點笑意。
"我是傅遠。"
傅遠。
盛啟傳媒的老總。
晴衡文化最大的競爭對手。
在行業里，盛啟傳媒的體量比晴衡大一倍不止，業務覆蓋影視、綜藝、藝人經紀和品牌營銷。
顧晚晴在公司內部開會的時候提起盛啟，語氣總是帶著一股子勁，像是在說一座還沒翻過去的山。
"傅總。"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了點戒備。"您怎么有我電話？"
"王澍給我的。"他說得坦蕩。"他跟我說，晴衡那個能扛事的人走了，讓我趕緊下手。"
我沉默了一下。
"傅總，我才剛離職，還沒想好下一步。"
"你別著急。我也不是來挖人的，至少今天不是。"他笑了一聲。"明天中午有空嗎？城南那家老周記，我請你吃個飯。就當認識一下。"
老周記。
一家開了二十年的**館子，藏在巷子深處，位子少，不訂留不了桌。
不是談生意的地方。
倒像是敘舊的地方。
"行。"
我答應了。
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