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沖進西餐廳的時候，服務員剛把最后一盞蠟燭點上。
緊身裙勒得我腰一圈肉發疼。
我跑了一路，汗從后背往下淌，妝花了，頭發粘在臉上。
沈崢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裝筆挺，手邊放著紅酒。
他抬眼掃我一遍，眉頭直接皺起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站著沒坐，手指捏著包帶，指甲掐進皮里。
“堵車。我怕你等久了。”
他沒接我的話，抬手招服務員。
“把這桌撤了。我們不吃了。”
服務員愣住，客氣地看我一眼，又看沈崢。
沈崢把一個文件袋拍在桌上，又拍了一張卡。
“離婚協議。還有你那張快過期的健身卡。”
我盯著那張卡。
連鎖健身房的商標很刺眼。
沈崢把酒杯推開，語氣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滿身油煙味。帶你出來我都嫌丟人。”
喉嚨發緊。
我想反駁，嘴卻先嘗到苦。
他繼續。
“我們節奏不同。離婚吧。”
我把文件袋拉開。
離婚協議幾頁紙，條款寫得工整，簽名處空著。
沈崢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嫌棄。
“你脫離社會太久了。你現在除了做飯洗衣服還會什么。你離開我，怎么活。”
我把健身卡拿起來，卡角磨得發白。
七年前我辦這卡的時候，我還在學校田徑隊。
那年我拿冠軍，沈崢坐在看臺上喊我名字。
后來他創業。
說忙，說壓力大。
說我跑來跑去太不安分。
說他需要一個家。
我把釘鞋收起來，開始學做菜。
學怎么把油煙機擦到發亮。
學怎么在他回家前把湯溫好。
七年。
換來一句家丑。
沈崢把鋼筆推到我面前。
“簽吧。別鬧。你要錢我也不會虧待你。你乖一點。”
我抬頭看他。
“財產怎么分。”
他冷笑。
“一人一半。你也別以為我欠你。你吃我的用我的這么多年。”
我把鋼筆拿起來。
筆很重，握在手里涼。
“行。”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寫下名字。
姜晚。
最后一筆落下去，我手很穩。
沈崢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這么快。
“你就這樣簽了。”
我把協議推回去。
“明天民政局見。九點。別遲到。”
我把健身卡塞進外套口袋，拉上拉鏈。
沈崢盯著我。
“你別后悔。你這種人，離了我很快就會哭著回來。”
我沒回頭。
我從餐廳走出去，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呼吸很重。
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你想拿回屬于你的一切嗎？
02
第二天九點整，我站在民政局門口。
沈崢遲了三分鐘。
他下車的時候，先下來的是林蔓。
高跟鞋踩得很響，裙子貼身，妝干凈，頭發順得發亮。
她站在沈崢旁邊，低頭補口紅，視線從鏡子里掃我。
“姜晚姐，你還真準時。也是，離了沈總，你可不得抓緊點。”
沈崢扣著袖口，語氣淡。
“別廢話，進去辦。”
我跟著進大廳，拿號，填表，拍照。
每一步都很快。
沈崢全程沒看我。
林蔓靠在墻邊刷手機，偶爾抬頭一句話都要刺一下。
“以后你怎么辦啊。找工作嗎。現在市場很現實的，你這種空窗七年的，誰要。”
我把筆帽扣上，遞表。
工作人員看我一眼。
“考慮清楚了。”
“清楚。”
紅章蓋下去，離婚證遞到我手里，薄薄一本。
沈崢接過去翻了一下，像在確認什么。
林蔓笑。
“恭喜姜晚姐重獲自由。”
我把離婚證塞進包里，轉身往外走。
沈崢在后面喊一句。
“錢我會按協議走。你別給我添麻煩。”
我沒停。
我直接打車，報了健身房地址。
車停下，我刷卡進門。
前臺看見我手里的年卡，眉毛挑了一下。
“女士，您卡明天到期。續費有優惠。”
“今天先用。”
**室里，我換上舊運動服。
那是大學時候的，褲腰松了，我現在穿反而緊。
我站到跑步機前，按下啟動。
速度設在6。
我以前熱身都不止這個。
一分鐘，我喘。
兩分鐘，我腿發沉。
我咬牙把速度加到7。
心跳直接沖上來，耳朵里嗡嗡響。
旁邊兩個年輕女孩邊拉伸邊看我。
“她跑得好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