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來的私人夢境，而她正在一個已故畫家的夢境錄像里直直地盯著另一個人。
我認識她。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陸司明。陸司明也不可能看到過我的夢。但她就是她。
我把畫面截了圖。日期戳，時間碼，神經特征波形全部在屏幕上定格。
然后我打開手機。蘇晚棠的***頭像是張全黑的圖。我打字：“你右手手腕上那顆紅痣有別人知道嗎。”
三分鐘后回復到達：“只有他。”
我沒有回復。
床頭的數字鐘跳了一格。我最后一次點開蘇晚棠的文件——不是陸司明的記錄，是第一次入夢后，她留在服務器上的痕跡日志。
日志最底下一行，系統自動給我標了紅字：患者退出房間后額外延遲斷開連接十余秒。延遲原因不明。
我關掉所有窗口。走廊里的腳步聲和咨詢室空調的低頻電流聲疊在一起，蓋過了我自己的呼吸。
她沒有在那十幾秒里夢到什么。
我對自己說。但她最后那句話還在耳膜內壁震蕩——“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沒看到的事。”
是。
我看到了在水下睜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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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者的錄像
一個死人留下了他的遺書。
不是寫在紙上，是刻在夢里。
而清理這份遺書的人，是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我調出了所有記錄。從死前三個月到他溺亡那天早上。三十五份夢境，每份都有完整聲畫。服務器里的檔案被整理得太干凈了——按日期排成表格，標記了“異常頻率疑似深度情緒困擾建議持續觀察”，每一行都簽著同一個審閱者。
林深。
簽名是我的筆跡，章是我登錄系統的權限印章。日期從三個月前開始，直到他溺亡前三天。全部由我本人提交。我不記得做過這些。半點印象都沒有。
我給同事韓朔打了個電話。他是國內最早一批做夢境數據取證的，我們同期考下執照，但他不進臨床，只負責分析服務器里的殘片。他常說，死人做的夢最干凈，因為不會再撒謊。
“幫我查一個事。”我說。
“你聲音聽起來像一夜沒睡。”
“我本人近半年的夢境記錄。全部。”
“六天。”
“什么？”
“你最近半年的記錄只有六天。”
韓朔把數據截圖推到我手機上。一列時間戳。我平均每周有三次到四次夢境記錄上傳，但近期幾乎全是空白。日期欄里干干凈凈，好像我從半年前的某一周起突然不再是做夢的人。
“**？”
“不像刪的。痕跡為零。要么有人從服務器底層把你的索引接管了——要么你自己從來沒上傳過。”
他頓了頓。
“但你不做夢？你比正常人能多夢幾倍。”
我沒回答他。屏幕上那三十五條死者的夢境記錄還在。
“再幫我查這個。”
我把陸司明死前三天的夢境視頻發過去。韓朔在那邊沉默了整整兩分鐘。
“你從哪弄的。”
“病人檔案。”
“這個在數據庫里，但被徹底動過手腳。它的訪問記錄顯示最后一次調閱是事發那幾天。我這邊找不到其他查看痕跡。但檔案肯定是有人整理過的——整理格式和你在醫院存檔的系統一模一樣。”
“用的誰的章。”
他什么都沒說。
我把電話掛了。
墻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半。蘇晚棠發了條短信來：“他說了什么。我能再入一次夢聽聽嗎。”
我沒回復。短信的藍色氣泡懸在屏幕頂端，像一枚沒落地的棋子。
午夜的雨聲灌進公寓窗戶，我打開了第二段錄像。
那是陸司明死前兩個月。
他在一間白色房間里畫畫。畫架上的畫布是空白的，但他一直在畫，手腕動作很快、很急，像在追趕什么東西。他畫完一幅，把它撕下來，開始畫下一幅。房間里到處都是撕掉的畫紙，滿地都是。每一張都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