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替方明遠擋了那場車禍，聲帶碎裂，從此沒再說過一句話。
他學了手語，說要做我一輩子的嘴。
七年后，他把前女友和她五歲的兒子接進了家門。
"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若晚，你最善良，一定能理解的。"
我五歲的女兒哭著跑來找我。
"媽媽，那個阿姨的兒子要搶我的房間，爸爸說讓我讓給他住。"
我低頭，看見桌上他當年親手交給我的那沓房產證。
忽然覺得，他說過最誠實的一句話，大概就是新婚夜那句：
"沒有我，你也要過得很好。"
……
第一章
我是替方明遠擋的那場車禍，撞壞了聲帶。
從那以后，我成了啞巴。
所以他說要娶林詩意的時候，他的兄弟替我攔了。
方明遠的發小宋遠拍了桌子。
"林詩意是長得好看，嘴也甜，可你老婆呢？"
"她替你丟了嗓子，現在又懷著孕，你對得起誰？"
方明遠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整整兩天沒出來。
想通了。
他跟林詩意斷了聯系，**所有聊天記錄。
又報了手語班，每個月給我寫行蹤表，貼在冰箱上。
"若晚，你看，我每天去哪，見誰，幾點回，全寫著。"
"你放心。"
直到三年后。
我跟方明遠帶女兒念念逛周末市集，碰見林詩意蹲在路邊攤后面，賠著笑臉賣手工肥皂。
落魄得不像話。
頭頂，方明遠替我撐著的傘，忽然歪了。
雨絲斜進來，打濕了我半邊肩膀，也打濕了念念的**。
方明遠回過神，把傘正了正。
"走吧。"
傘重新罩住我們。
我點點頭，彎腰替念念拍掉帽檐上的水珠。
可沒走出三步。
身后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明遠。"
是林詩意。
她撐著一把快散架的透明傘，手里捏著一條舊圍巾。
"這是……你當年落在我那兒的。"
"我一直留著，看見就難受，還是還給你吧。"
方明遠的腳步，停了。
他低頭，正好對上林詩意一雙紅透的眼。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念念仰著小臉，笨拙地替我擦眼角。
"媽媽，你臉上也有雨。"
"別哭呀。"
第二章
淋了雨，我當晚燒到三十八度五。
方明遠在床上翻了半宿，怎么都睡不著。
凌晨兩點，他突然坐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讓她暫住一陣，絕不會越過你。"
被子掀開帶進來的涼風，順著我的后背往上爬。
方明遠閉著眼，滿臉糾結。
"她學過設計，懂美術，不應該……不應該淪落到擺地攤。"
"若晚，你也是女人，你應該能體諒她的。"
窗外有車從樓下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又暗下去。
我忍著喉嚨的澀，點了頭。
方明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我。
"我就知道，若晚最懂事。"
他翻身下床，摸黑找外套。
"我去接她，她現在還住在城中村，那片晚上不安全。"
大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方明遠沒聽見我喉嚨里卡著的那聲氣音。
也沒看見我在黑暗里，反復比劃的兩個字。
離婚。
他已經跑遠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方明遠回來了。
開門站著的，是方母。
她拎著一兜菜，踩著高跟鞋進了玄關。
"聽明遠說，詩意要過來住一陣？"
我拿起手**了一行字，舉給她看。
"媽，我不太方便。"
方母掃了一眼屏幕，沒接話。
她換了拖鞋，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擇菜。
"若晚，咱們做女人的，心胸要寬。"
"詩意是明遠的同學，又不是什么狐貍精，人家孩子都五歲了。"
我跟到廚房門口，又打了一行字。
"可她住進來，念念怎么辦？"
方母放下菜刀，轉身看我。
"念念怎么了？多個伴兒還不好？"
"你呀，就是想太多。"
她擦了手，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放在臺面上。
"我把東邊那間客臥的鑰匙找出來了，被褥我下午送過來。"
我盯著那串鑰匙，手機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