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蕭寒在自家破舊的祖宅里，翻出了一只落滿灰塵的木匣。——他的短褐又短了一截，袖子補丁摞補丁，母親徐氏的針線縫到一半就嘆了口氣，說布料不夠了。蕭寒說不用了，卷起袖子照樣能穿。母親沒說話，只是洗衣服時手泡得更久了一些。，三間土房塌了兩間，只剩一間勉強能遮風。蕭寒小時候聽爺爺說過，這宅子是蕭家鼎盛時期蓋的，后來被天道宗以"天罰"之名抄沒了一半田產(chǎn)，蕭家從此一蹶不振。爺爺臨死前攥著蕭寒的手，說了一句話："咱蕭家……不該是這個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翻出來的全是些沒用的破爛——缺了腿的桌子、發(fā)了霉的被子、銹成一塊鐵的鋤頭。正打算走的時候，他在墻角發(fā)現(xiàn)了一塊松動的磚。。縫隙里的灰比其他地方薄，像是近幾年才被動過。，還是把它摳了出來。，里面放著一只木匣。**不大，約莫兩掌寬，烏沉沉的木料，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不是尋常的花草魚蟲，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彎彎曲曲，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刻意畫成的路線圖。。。---
木匣里還有另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
蕭寒認出了那枚玉佩——正是他腰間系著的那枚殘破玉佩的"另一半"。
兩塊玉佩的紋路嚴絲合縫，湊在一起時，那些模糊的符號突然連貫成了一條完整的路徑。
一條通往某處的路徑。
蕭寒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他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對著光看。陽光從破洞里漏進來，照在玉佩上，那些符號像是活過來一般，在他眼前緩緩游走。
"祖上曾與古仙遺跡有關聯(lián)"——這句話從他記憶深處浮起來。是爺爺說的，還是父親說的，他已經(jīng)記不清了。
但此刻他終于明白了。
蕭家祖上不是什么破落**。
蕭家祖上曾經(jīng)闊過——闊到能接觸到古仙遺跡的層次。
而蕭寒的父親，或許早就知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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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在村子里四處打聽。
村民們對蕭家的過去諱莫如深，問到的人都搖頭，說不知道，或者干脆關上門不理他。最后他找到了村東頭的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已經(jīng)九十多歲了，據(jù)說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后來不知怎么流落到蕭家村，住了幾十年。村里人都叫他"癩頭老劉"，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蕭寒找到他的時候，老乞丐正蹲在墻根下曬太陽。
"蕭家的祖墳，"蕭寒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在哪兒？"
老乞丐睜開一只眼，渾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你想去？"老乞丐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里擠出來的，"那地方不干凈。"
"什么意思？"
老乞丐沒回答，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比劃了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
和木匣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蕭寒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蕭家什么人？"老乞丐問。
"曾祖。"
老乞丐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蕭寒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后老乞丐笑了，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
"去吧。往東三十里，有座斷頭山。山上有個破廟，破廟后頭有條裂縫，裂縫里頭有你蕭家祖宗留下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但是小子——那里的東西，不是白給的。你祖宗為了那些東西，搭進去三條命。你爹為了不讓你去找，差點把那**燒了。"
"他為什么想燒掉？"
"因為那些東西，是有代價的。"
老乞丐說完，又閉上眼睛，像是再也不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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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蕭寒站在了斷頭山的山腰上。
斷頭山是一座其貌不揚的小山，山上草木稀疏，山頂光禿禿的，像是被什么東西一刀削去了腦袋。山上確實有一座破廟，廟門早已傾頹，只剩幾根歪斜的柱子立在那里，像是還在堅持什么。
破廟后面，有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勉強能容一個人側(cè)身擠進去，里面黑黢黢的，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蕭寒從懷里摸出火折子，點燃，然后側(cè)身擠了進去。
裂縫很深，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終于走到盡頭。
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墻壁上刻滿了符號——和他玉佩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而在石室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卷泛黃的帛書。
蕭寒走到石臺前，屏住呼吸，伸手拿起那卷帛書。
帛書的邊緣已經(jīng)破損，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大部分還能辨認。蕭寒借著火光，一行一行地看過去——
"愿力共鳴，天道之外。印記之限，可繞而過之。然天道無私，取必有償。凡修此法者，每次動用，損壽三月，或耗精血一升。切記切忌，九次為極，過者必亡。"
最后一行字跡與其他不同，像是用力刻上去的：
"吾蕭家先祖，曾與古仙遺跡有染，血脈生變，遂成愿體。愿體者，方可修此法。吾之后人，若得此書，切記——天道不公，然天道亦有隙。找到那條隙，然后——"
后面的字跡模糊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蕭寒握著帛書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把帛書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后轉(zhuǎn)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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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
徐氏站在院門口等他，手里端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照出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發(fā)。
"回來了？"她問。
"嗯。"
"吃飯吧，鍋里給你留著。"
蕭寒跨進院門，經(jīng)過母親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徐氏沒有問。
她只是側(cè)身讓開路，等蕭寒走過去之后，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蕭寒聽見了。
他走進屋里，端起碗，一口一口把粥喝完。粥很清，能照出人影。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從懷里掏出那卷帛書，借著窗外的月光，一遍一遍地看。
愿力共鳴。
天道之外。
每一次動用，損壽三月。
九次為極，過者必亡。
蕭寒閉上眼睛。
父親為什么不讓他去找？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知道這代價太過沉重？
但他已經(jīng)找了。
他已經(jīng)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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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破洞里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蕭寒睜開眼睛，望著那一小塊光。
他想起了老乞丐的話——"那里的東西不是白給的"。
想起了爺爺臨死前說的——"咱蕭家不該是這個命"。
想起了父親***的那一天。
想起了執(zhí)事那句輕飄飄的"印記不足"。
蕭寒慢慢坐起身。
他把帛書重新收入懷中，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腰間那枚殘破的玉佩。
兩塊玉佩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就像蕭家的過去和現(xiàn)在。
"……知道了。"
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窗外，夜風吹過，帶來幾聲遠處的狗吠。
蕭寒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間，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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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睡得很淺。
夢里有一條很長的裂縫，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裂縫的盡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