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他手里還攥著半瓶洋酒。
「你怎么喝成這樣？」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
他整個人靠在玄關的墻上。
一米八七的大高個此刻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結婚了。」
周銳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愣住了。
「今天是他婚禮。」
他順著墻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認識周銳這么久，從來沒見他這么狼狽過。
他總是張揚的、不可一世的。
此刻他卻把頭埋在膝蓋里。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蹲下身。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這種騙婚的人不值得你哭。」
周銳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得滴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我等了他七年。」
他咬著牙吐出這句話。
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被他拽得重心不穩。
整個人向前傾倒。
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接住了我。
男人的胸膛滾燙而堅硬。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他卻突然收緊了手臂。
把我死死按在他的胸口。
「別動。」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借我抱一分鐘。」
我就這么僵硬地趴在他懷里。
聽著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杉味包裹著我。
十分鐘過去了。
他依然沒有松手的意思。
我稍微動了動被壓麻的腿。
突然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某種極其堅硬的、不屬于布料的觸感。
正好抵在我的大腿側邊。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我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然后我猛地推開了他。
5
周銳被我推得后背撞在墻上。
他發出一聲悶哼。
我連滾帶爬地退到兩米開外。
臉上的溫度燙得能煎雞蛋。
「你……」
我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銳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又抬起頭看了看我。
他的表情從迷茫變成震驚。
最后凝固在一種詭異的尷尬中。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他清了清嗓子。
「摩擦生熱，懂不懂？」
我抓起玄關柜上的抽紙盒砸向他。
「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他偏頭躲過紙盒。
「我也沒說我失去功能了啊。」
他扶著墻站了起來。
那股不自然的隆起在黑色的運動褲下格外明顯。
他甚至沒有要刻意遮掩的意思。
「再說了，你剛才也壓得挺用力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我可是個氣血方剛的成年男性。」
我氣得渾身發抖。
「**。」
我扔下這句話，轉身跑進了臥室。
門被我摔得震天響。
門外傳來周銳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把自己摔進被子里。
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那是我們之間第一次越過安全的邊界。
也是我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他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極其危險的男人。
我拉過被子蒙住了頭。
6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走出房間。
周銳已經在廚房煎雞蛋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寬大T恤。
下半身是一條松垮的居家短褲。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仿佛昨晚的尷尬只是一場夢。
我走到中島臺前倒了一杯溫水。
「早。」
他把裝滿食物的盤子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兩個煎成愛心形狀的雞蛋。
旁邊還配著幾顆小番茄。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什么意思？」
我指著那兩個惡俗的愛心。
他把平底鍋扔進水池里。
「昨天喝多了，買錯模具了。」
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
「愛吃不吃。」
我坐下來拿起叉子。
「你平時不是只吃水煮蛋嗎？」
我戳破了其中一個蛋黃。
金黃的蛋液流了出來。
他背對著我倒牛奶。
「從今天開始改善伙食。」
我沒再說話。
整個餐廳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了碗筷。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們之前定下的規矩是誰做飯誰洗碗。
今天他不僅做了飯，連洗碗的活也包攬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寬闊的肩膀把T恤撐得緊繃。
水流沖刷著水池里的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