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逼得我退到了大理石柱子邊緣。
「我確實不喜歡男人。」
他低下頭，嘴里呼出的煙霧噴灑在我的臉上。
帶著辛辣的薄荷味。
「從一開始，我招租的對象就是女人。」
他夾著煙的手指挑起我的一縷頭發。
慢慢地繞在指尖。
「如果我不說我喜歡男人，你會讓我住進來嗎？」
我后背貼著冰涼的石柱。
心跳得很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松開我的頭發。
把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林夏要結婚了，我需要一個住的地方，也需要一個借口讓自己不去想她?！?br>他的眼神變得很暗。
「你剛好出現了?！?br>13
回去的路上，車速開得很快。
我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倒退的路燈。
腦子里很亂。
我以為我是引狼入室，結果這匹狼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來的。
不，他不是沖著我來的。
他只是需要一個避難所。
而我，剛好是個不僅便宜，還很安全的避難所。
車在地下**停穩。
周銳沒有下車。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灰白色的墻壁。
「那半年房租，算數?！?br>他打破了沉默。
「就當是今天的出場費。」
我解開安全帶。
「不用了?！?br>我推開車門。
「明天我會把押金退給你，你去找別的房子吧。」
我沒等他回答，徑直走向了電梯。
回到家，我反鎖了臥室的門。
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裙子被壓出了褶皺，我根本不在乎。
客廳里傳來開門的聲音。
然后是沉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我的門外停下了。
我屏住了呼吸。
門外的人站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她選了錢。」
周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很低，很啞。
「當年我沒錢，她跟著趙總走了?！?br>「現在我有了錢，她還是選了趙總。」
他似乎是在對我說話，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
「我今天看到她，突然覺得很沒意思?！?br>我沒有出聲。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后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對面的房門關上了。
14
第二天是周末。
我睡到臨近中午才起床。
走出臥室，客廳里空蕩蕩的。
周銳不在家。
桌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放著早餐。
茶幾上多了一串鑰匙。
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我去拳館了，晚上回來收拾東西。」
字跡很潦草，力透紙背。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走到廚房倒水。
水池里干干凈凈，沒有未洗的杯盤。
屋子里少了一個人，突然變得空曠得可怕。
我坐在沙發上。
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昨晚在酒店門口，他挑起我頭發的樣子。
還有他隔著門板說的那句「她選了錢」。
我突然意識到，其實我們是一類人。
都被別人為了錢拋棄過。
只不過他等了七年，我只等了半個月。
手機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