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發抖。
“叫姨就行，別客氣。”何秀芹伸手去接他的編織袋，“給我。”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壁w明軒趕緊把袋子往肩上扛了扛，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何秀芹沒堅持，笑了笑，轉身在前面走。她步子不快不慢，走起路來腰身一扭一扭的，碎花短袖的下擺被風吹起來，露出腰間一小片白肉。趙明軒跟在后面，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耳根燒得厲害。
到家要坐三站公交。車上人多，何秀芹擠在前面刷卡，趙明軒護著行李跟在后面。一個急剎車，何秀芹身子一歪，趙明軒趕緊伸手去扶，手掌剛好搭在她后腰上。那一瞬間，他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何秀芹倒是大大方方的，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坐穩了，小伙子。”
趙明軒低著頭“嗯”了一聲，心臟砰砰亂跳。
第二章 小院
何秀芹的家在三道彎巷子中間，是個帶小院的老房子，兩間正房一間偏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墻角種了棵石榴樹，這個時節正開著火紅的花，樹下擺了一張藤椅和一個小方桌。
她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趙明軒住。屋子不大，但床單被褥都是新洗過的，窗戶上掛了淡藍色的窗簾，桌上還擺了一盆綠蘿。
“看看還缺啥不？”何秀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
“不缺不缺，挺好的?！壁w明軒把書包放到桌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趕緊移開。
何秀芹看得出來這小孩緊張，覺得好玩，嘴角彎了彎：“**跟我說了，你學習好，不用**什么心。每天早上我給你做早飯，中午你在學校吃，晚上回來我做。衣服臟了扔洗衣機就行，別不好意思?！?br>“謝謝何姨?！?br>“別老是阿姨姨的，叫我秀芹姐也行?！焙涡闱壅f完自己先笑了，“算了，**知道了得罵我。叫姨就姨吧?！?br>她去廚房做飯了。趙明軒一個人在房間里，翻了翻帶來的課本，又走到窗前往院子里看。院子不大，但處處透著主人的用心。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服，其中有兩件是**，大得離譜，黑色的蕾絲邊在風里輕輕晃。他趕緊別過臉去，耳朵又紅了。
晚飯何秀芹做了三個菜——紅燒排骨、蒜蓉空心菜、西紅柿炒雞蛋，還燉了一鍋海帶排骨湯。她兒子何遠航從外面瘋玩回來，看見排骨兩眼放光，撲上去就啃。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何秀芹拿筷子敲了敲兒子的手背，招呼趙明軒，“明軒，吃菜，別客氣?！?br>趙明軒端起碗，夾了一塊排骨。味道確實好，比**做的都好。
何遠航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地問：“媽，這個哥哥以后就住咱家了？”
“對，你要叫他明軒哥?！?br>“明軒哥！”何遠航咧嘴笑了，滿嘴油光和豁牙洞，“你會打游戲不？王者？”
趙明軒點點頭：“會一點?！?br>“太好了！我媽不讓玩，你偷偷帶我玩！”
何秀芹瞪了兒子一眼：“吃飯！”
晚飯后，何秀芹收拾碗筷，趙明軒想幫忙被攔下了。何遠航拉著趙明軒去看他的奧特曼卡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何秀芹在廚房洗碗，聽著外頭孩子的笑聲，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多了點人氣。
她想起自己剛守寡那會兒，房子空蕩蕩的，半夜醒來能聽見老鼠在房梁上跑。后來有了何遠航，屋里總算熱鬧了，可她還是覺得冷清。那種冷清不是身邊有沒有人的問題，是心里頭空了一塊，怎么也填不上。
她把最后一個碗放進櫥柜，擦干手，走到院子里。月亮已經爬上來了，照在石榴樹上，地上落了一片碎銀。趙明軒不知什么時候也出來了，站在石榴樹旁邊看花。
“喜歡花？”她走過去。
“嗯，好看。”趙明軒看著她走過來，月光下她的輪廓柔和了幾分，碎花短袖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像是點了燈。
“這棵石榴是我搬進來那年種的，算起來也十二年了。”何秀芹伸手摸了摸樹干，“我從來不管它，它倒自己活得挺好。”
她說完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
趙明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像媽媽說的那樣——“你何姨命苦，你去了要聽話，別給她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