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命苦是命苦，可她活得一點苦相都沒有。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勁頭，他說不上來是什么，但就是讓他移不開眼。
“別看了，去洗澡，明天還要去學校報到。”何秀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擺擺手轉身走了。
趙明軒站在原地，聞到了空氣里殘留的淡淡香味——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梔子花，又像是別的什么，讓他心跳快了好大一截。
第三章 流言
開學后的第一個周末，趙明軒就嘗到了流言的滋味。
事情起因很簡單。市一中離何秀芹家走路只要十五分鐘，趙明軒每天步行上下學。這天下午放學早，他路過巷口的小賣部買瓶水，聽見里頭幾個女人在說話。
“你們說何秀芹那個騷蹄子，把一個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弄家里住，安的什么心？”
“據說那是她姐妹的兒子，人家考上咱市一中了，借住的。”
“呸！什么姐妹的兒子，我看就是她養的小白臉！你想想她那德性，八年前勾搭趙木匠，后來又勾搭劉胖子，哪個男人她放過？”
“就是，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倒好，把是非領進門了。”
“那小伙子我見過，長得白白凈凈的，可別被她禍害了……”
趙明軒的手停在小賣部的冰柜上，指節慢慢攥緊。他聽得出來她們說的是誰，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老板，多少錢？”他拿了瓶水，聲音硬邦邦的。
幾個女人回頭看見他，臉色瞬間變了——這不就是她們嘴里說的那個“大小伙子”嗎？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趙明軒付了錢，沒看她們，大步流星地走了。他走得很快，手臂甩得呼呼響，胸口那團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不懂她們為什么要那樣說何姨。何姨對他好得沒話說，每天早起做飯，晚上給他熱牛奶，連他換下來的**都是她洗的。他來了不到一周，何姨已經給他買了三回水果、兩箱牛奶。這樣一個人，怎么到了她們嘴里就成了那個樣子？
到家的時候，何秀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她彎著腰**盆里的床單，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半邊圓潤的肩膀和一小截鎖骨。頭發用皮筋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趙明軒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不是為自己，是為她。
“回來了？”何秀芹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對，“咋了？在學校不順利？”
趙明軒張了張嘴，想說，又覺得說不出口。他嘴笨，除了埋頭讀書什么都不太會，更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女人說“巷子里的人在罵你”。
“沒事。”他悶聲說了一句，進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了。
何秀芹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她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這三道彎巷子里，哪個早上放了個屁下午就能傳遍。趙明軒第一天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那些嘴碎的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繼續搓床單，搓得很用力。
晚上吃飯的時候，何遠航在學校沒回來——他這學期開始寄宿了，一周回家一次。飯桌上只有何秀芹和趙明軒兩個人。
“明軒，”何秀芹夾了塊魚放到他碗里，“我跟你說明個事。”
趙明軒抬起頭。
“你在巷子里要是聽見什么閑話，別往心里去。那些老娘們兒嘴賤，你跟她們計較你就輸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明軒筷子頓了一下：“她們說你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吧？”
何秀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點意外，有一點好笑，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碗喝了口湯，放下碗，慢悠悠地說：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重要嗎？”
“當然重要！”趙明軒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低著頭，聲音又小了下去，“你對我好，你就是好人。她們憑什么那樣說你……”
何秀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漲紅的臉和攥緊的拳頭，心里忽然軟了一下。十幾歲的男孩子，正是最較真最沖動的年紀，看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委屈。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當年何大勇追她的時候，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