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打點。從知縣到知府。從知府到侍郎。從侍郎到尚書。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嫁妝上。每一步都跟人說"拙荊體弱"。

我攥了攥袖子里的契書。

掀開了簾子。

滿堂目光落過來。父親呆了呆。母親的茶盞停在半空。

沈昭看向我。微微一笑。他以為我來偷看他——上輩子，就是這樣的。我躲在簾后偷看他，回閨房后紅著臉跟母親說"女兒愿意"。

這回。

我把一疊契書擱在桌上。

紙頁攤開。城東鋪子的房契。地契。稅單。一應(yīng)俱全。

"沈公子來提親？"

我笑了一下。

"巧了。我前日買下城東兩間鋪面。一間臨街。一間靠碼頭。月入八十兩。"

沈昭的笑僵在嘴角。

"聘禮怕是不好算。"我低頭理了理契書，"兩間鋪子，統(tǒng)共花了一千二百兩。沈公子——"

我抬起眼。

"你十年俸祿，有這個數(shù)么？"

安靜了。

父親手指頓在茶盞邊上。母親張嘴說不出話。

沈昭的臉漲紅。

"唐小姐——"

"爹。娘。"

我看向父母，聲音很輕。

"女兒不想嫁了。"

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沈昭的聲音追上來，有點啞："唐小姐——聘禮的事可以商量！沈某雖然清貧，但——"

我推開廳門。

廊下燕子筑了新巢。泥還是濕的。

出了正廳，繞過照壁，我看見鋪子門口站著個人。瘦高個子，青布短褐，正往門板上貼唐家的招工告示。他貼歪了，退后兩步看了看，又伸手去揭。

"貼歪了。"我站住。

他回頭。臉**頭照著，瞇了瞇眼。

"東家？"他大概沒料到我會從正廳出來。

"你是新來的伙計？"

"姓陸。單名深。昨日剛到。"

我看了他一眼。手穩(wěn)，字也寫得端正——告示上的墨字是他寫的。

"明天來柜上報到。"

他點頭。又回去貼告示了。這回沒貼歪。

我走回閨房。關(guān)上門。

妝*底下的紫檀**還在。嫁衣疊得整整齊齊。我沒打開。

**章 余震

傍晚。母親來了我房里。

坐下了。不說話。就看著我。

珠簾在晃。

"棠兒，"她終于開口，"你可知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