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燈光昏暗得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夢，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裴時嶼正把空了的威士忌杯擱回吧臺上。
他以為是工作消息，劃開一看，微信置頂對話框里躺著兩句話——“我懷孕了。你的。”
發消息的人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剪影，連備注都沒有。裴時嶼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鐘，酒精作用下的大腦反應慢了半拍，等他終于想起來這個微信號是誰的，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個人，是寧好集團那位坐在四十六樓頂層辦公室、高跟鞋踩得比戰鼓還響的女魔頭。
他們唯一一次越界，發生在一個半月前。寧好集團拿下了裴氏科技籌備三年的新能源項目，兩家公司本該是對手，但慶功宴上不知誰起哄說裴總輸了項目得罰酒，他喝了三輪，她也喝了三輪。兩個在商場上從不給對方留活路的人，莫名其妙喝到了同一個酒店房間。
第二天早上她走得比簽完合同的客戶還干脆，連張便簽都沒留。
裴時嶼后來試著給她發過一條消息——“昨晚的事，我們聊聊？”消息發出去，紅色感嘆號赫然在目。堂堂寧好集團總裁宋硯寧，把他拉黑了。
一個半月后的今天，她通過群聊把他加了回來，上來就是一句“我懷孕了，你的”。
裴時嶼活了二十八年，自認為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此刻卻握著手機在吧臺上呆坐了半晌，直到酒保以為他要買單，他才回過神來，抓起外套沖出了酒吧。
他反復確認了三遍——對，是她本人發的，不是惡作劇，沒有馬上撤回，后面還跟了一個定位，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私人醫院。
裴時嶼讓代駕把車飆出了火星子，四十分鐘的路程硬是壓縮到了二十分鐘。他沖進醫院走廊的時候，領帶歪了，襯衫袖口的扣子也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不可描述的現場逃出來。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宋硯寧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風衣，素著一張臉，長發隨意挽在腦后，和平日里那個妝容精致、氣場兩米八的女總裁判若兩人。她手里捏著一張檢查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得像是來開一場例行周會。
“坐。”她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