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人的面，用文件夾敲我的肩膀，說我做的東西是垃圾，讓我滾出項目組。可現(xiàn)在，他對我笑，還說我救了他？
“我救你什么？”我問。
“那天要不是你把我推開，那輛外賣車就撞上我了！”他熱情地拍我的肩膀，“中午我請你吃飯，你可別拒絕啊。”
我笑了一下，走進電梯。
腦袋里有個聲音，很小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不對，不對，完全不對。
我確實不記得有這回事。
但我為什么會夢到救他的畫面？
不對——我沒有夢到。我只是，好像，應該，記得那幅畫面？
電梯壁倒映著我的臉，表情扭曲得像見了鬼。
深夜一點，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紋，開始拼命回憶車禍當天的細節(jié)。
天氣。對，是陰天。云層壓得很低，像塊灰色的鉛板。溫度呢？大概二十度左右，我穿著灰色衛(wèi)衣。車牌不記得了，渣土車沒有車牌。撞擊的聲音很悶，像被人用麻袋捂住了嘴。
然后呢？然后我就死了？
然后——
腦袋里突然炸開一道白光。
疼痛像鋼針從耳朵里刺進去。我蜷縮成一團，咬住被子，眼前開始出現(xiàn)奇怪的畫面：我被抬上擔架，急救燈刺得睜不開眼，有人在我耳邊說話，聲音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
“備用體準備好了。”
什么？
什么備用體？
我猛地睜開眼，全身被冷汗浸透。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一點十七分。
然后一個聲音，從我腦子里響起來。
不，是直接在顱骨內響起，像是有人貼著我的大腦皮層在說話。聲音很陌生，帶著一種奇怪的、極度疲憊的語氣：
“別想了，那是我編的。你根本沒有經(jīng)歷過那場車禍。”
我整個人僵住了。
全身的汗毛根根豎起，后背像被澆了冰水。我想說話，喉嚨卻像被掐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聲音繼續(xù)說，語氣里透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絕望：
“別逼我想起更多，每想起一點，你就會被抹掉更多。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然后，它消失了。
像被拔掉電源，一切歸于寂靜。
我顫抖著打開手機，想解鎖，手指卻抖得按不準密碼。就在第三次失敗后，屏幕突然彈出一條通知。
未知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