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辛苦了。”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微微顫抖。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被這幕感動得跪下來磕頭。可此刻我低著頭，看到他緊握著我的手，聽見的卻是——
“他的手溫度不對，左手的脈象有點虛浮，化元散應該已經開始起效了。”
化元散。慢慢侵蝕修為的慢性毒。
我喉嚨發緊，抬起頭看他，勉強笑了一下：“師尊，弟子回來了。”
謝清玄拍拍我的肩，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來，坐下，今日不談公事，只為你接風洗塵。”
我被他按著坐到客位上。楚云崢坐在我對面，面無表情地給我斟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香氣撲鼻，是仙門最好的寒潭香。我接過酒杯的一瞬間，聽見了楚云崢心里的聲音：
“喝吧，化元散無色無味，摻在寒潭香里，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嘗不出來。”
我的手懸在半空，看著杯子里微微晃動的酒液，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荒誕。
十三年。我替仙門在魔域殺了十三年的人，手上沾滿了同門的血。我以為我是在為正義獻祭，以為黑暗的盡頭就是光明。現在光明就在眼前，光明的化身握著我的手，一臉慈祥地請我喝一杯毒酒。
我把酒杯端到嘴邊，停住了。
不是我要喝。是我突然聽到謝清玄心里更深的一個聲音。
“此子功成，必奪我權位。三十年前那樁舊案，唯有死人能守住。”
三十年前……那樁舊案？
我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我十二歲的時候，謝清玄在收我為徒的那個晚上，站在滿天星辰下對我說的：“寒淵，你的父親是仙門最優秀的劍修。他死在魔族的埋伏里，死得英勇，死得壯烈。你要替他報仇。”
我一直以為父親是死在魔族手里的。
可謝清玄剛才心里說的是——三十年前那樁舊案。
我父親，是三十年前死的。
“寒淵？”謝清玄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怎么不喝？是不是長途跋涉，身體不適？”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關切的臉，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
“師尊，”我說，“這酒……”
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嘯叫。
一道魔氣沖天而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