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頂針
我不是為了省錢才搬進這棟公寓的。
好吧，確實是為了省錢。**價只有同地段的一半，中介小哥全程不敢抬頭，簽合同的時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遞鑰匙時撂下一句“有事打電話”就跑得沒影了。我當時還覺得他膽小，直到拖著行李箱站在樓道口，聞見一股陳年的檀香味混著墻皮返潮的霉味，后背才慢慢爬上一層雞皮疙瘩。
但我沒有退路。
房東要求年付，我卡里剛好夠，而上次租的那間房——因為我把室友的三十七雙鞋按照色系和款式重新排列，她報警了。她說我是**。我只是想讓鞋柜看起來舒服一點，這有什么錯？
門鎖是老舊的那種銅芯，轉了三圈才咔噠彈開。客廳倒是不小，墻面刷新過，白得刺眼，角落里堆著上一任租戶留下的不要的家具：一張缺腿的沙發，一個掉了漆的衣柜，還有一張鐵架床，床墊上有個人形的凹痕。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這太亂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把行李箱丟在玄關，開始整理。茶幾上的灰塵擦干凈，沙發扶正，窗簾重新掛好，廚房的碗碟按大小碼進櫥柜。等我干完這些，已經是凌晨兩點，滿手都是灰，卻從心底升起一種久違的安寧。灰塵是可以掌控的，凌亂是可以修正的，只要每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世界就是安全的。
然后我決定把床底下也清理干凈。
我趴在地板上，把胳膊使勁往里伸，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我勾出來一看，是一枚銅頂針，銹得發綠，頂面刻著一圈極細的花紋，像是蓮花又像某種我不認識的符文。挺有年代感的，大概是上上個租客留下的吧。我隨手丟進收納盒，沒多想。
第二天我發現它挪了位置。
我明明把它放在客廳的收納盒里，但早上起來，它躺在廚房臺面上，正中央，像是被人刻意擺正的。我拿起來看了看，頂針內側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干透了，像銹又像血。
也許是老鼠扒拉出來的。我洗了洗，放回了收納盒，并且把盒子塞進柜子最里面。
第三天，浴室鏡柜里多了一把桃木梳。
缺了五顆齒，梳柄包漿得發亮，一看就是被人盤了幾十年的。梳齒里纏著幾根頭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