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穴——我三歲那年，被遺棄在那家鐘表店門口。門縫里伸出一只手，遞給我半塊饅頭。一個穿黑衣的男人蹲下來，用指頭戳著我的額頭說：
“你是個程序錯誤，需要被刪除。”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孕婦——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東西——歪著頭打量我，像看一只受傷的鳥。“你的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亂了。”她說，“自從你在娘胎里被注入那個東西，你就不是正常人了。”
“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什么意思？”
“那個鐘。”她指著玻璃門外，“里面的東西在叫你。時間快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便利店的燈光閃了兩下。
我抬頭看去，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玻璃門外，隔著一層霧蒙蒙的玻璃，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他伸出食指，在布滿霧氣的玻璃上畫了一個符號——圓圈里一道斜線。歸零的符號。
我的腦袋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低頭查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浮現(xiàn)出一行血紅色的數(shù)字，正在跳舞——
不是連續(xù)流逝，而是每隔三秒劇烈跳動一次。每跳一次，數(shù)字縮短一年。
34年、33年、32年。
那個男人在門外，嘴唇無聲地動著，但我能讀出來他在說什么：
“格式化。”
時間修理工
陳藏鋒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便利店，手里的煙掉在地上也沒撿。
我們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路燈的昏黃光暈在霧氣里暈開成一團(tuán)模糊。老人顫抖著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塞進(jìn)我手里。
照片是1999年的。招牌上寫著“沈氏鐘表維修店”，牌匾下站著三個學(xué)徒，穿著那個年代流行的白襯衫黑褲子。中間那個人身形纖瘦，輪廓和剛才那個孕婦一模一樣，但是男性。
“這是……”我的手在抖，“什么意思？”
“那年中秋，”陳藏鋒的聲音壓得很低，煙嗓里帶著壓抑的情緒，“鐘表店里傳出七十三聲鐘響。之后老板和所有學(xué)徒都消失了。我女兒當(dāng)時在店里買手表，再也沒回來。”
我盯著照片上最左邊的學(xué)徒，看清楚那張臉——
是我母親。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你認(rèn)識中間這個人？”陳藏鋒指著那個和孕婦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