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在線上幫農村孩子輔導功課。
第七年，就是今年，三月的時候，我帶志愿隊去了一趟山區小學。
回來之后寫了一篇社會調查報告，關于城鄉教育差距的。
報告被省教育廳的官網轉載了。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把它們和「高考」聯系在一起。
它們只是我用來逃避的東西。
但六月六號那天，我需要去社區開一個證明，證明我這些年的志愿服務時長。
本來是為了填綜合素質評價表用的，高考報名表上有一欄「社會實踐經歷」，我打算認真填。
蓋完章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社區服務中心門口，手機上那個倒計時還在跳。
還剩十六小時。
5
六月六號晚上十一點。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著那個頁面。
倒計時：還剩十小時。
十小時后，就是高考開考的時間。
那個按鈕還是灰色的。但我注意到頁面底部多了一行字，之前沒有的：
「本系統僅對滿足以下條件的考生開放：1. 在該市報名高考；2. 累計參加高考次數≥5次；3. 考生本人心理健康評估達標（需系統自動抓取醫療檔案數據）?！?br>五次的復讀生。
全市符合條件的，可能只有我一個。
我不知道這個系統是誰設計的，不知道它為什么設定這樣的條件，為什么是五次？為
什么是復讀生？
也許設計者相信，一個考了五次以上的人，最懂得什么是「需要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也許設計者只是想，如果真的有人走到了這一步，考了五次，還在考，那么他按下那個鍵的時候，一定不是因為沖動。
是因為他真的相信，重來一次，一切會不一樣。
我看著那個按鈕。
手指放在鼠標上，遲遲沒按下去。
6
沒按的原因很簡單。
三萬兩千人。
那是三萬兩千個家庭，三萬兩千個十八歲的孩子。
他們中間的很多人，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他們做了無數本練習冊，用光了幾百根筆芯，在凌晨三點的臺燈下背書，然后我按一
下，全部清零。
我有這個資格嗎？
沒有。
但我也有一個理由。
不是「我考不上別人也別想考上」那種理由，我沒那么**。
我的理由是，
這套系統，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