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黑上了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上面掛著褪色的木牌：“存在援助中心 請進”。門沒鎖。
推開的瞬間，灰塵撲了我滿頭滿臉。
辦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臺老式電腦，上面落滿了灰，鍵盤縫里塞著蟲卵。墻角的日歷翻到2000年1月。窗簾被曬得發脆，透進來灰蒙蒙的光。空氣里有股樟腦丸和腐爛木頭混在一起的濕味。
聞寂坐在辦公桌后面。
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瘦，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他的頭發很長，扎在腦后，面容普通到讓人下一秒就會忘記。但他的眼睛讓我不舒服——太亮了，亮得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瞳孔。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杯熱水，還在冒熱氣。他像個早就知道我要來的人，連倒茶的時間都算好了。
“坐。”他指指對面那張椅子。
我坐下，椅子嘎吱響。“你是誰？”
“聞寂。存在援助中心的社工。”
“社工？”
“專門幫‘即將消失的人’刷存在值的人。”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還有29天。”
“你怎么知道這些？”我盯著他，“那行字是怎么回事？”
“存在值系統。每個瀕臨消亡的人都會看到，不是幻覺。”他走到墻角一個鐵皮柜前，拉開抽屜，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玻璃瓶。每個瓶子里都有一縷頭發，黑的、白的、花白的，有些還帶著血跡。
“這些是什么？”我站起來。
“你的前輩。”聞寂關上抽屜，“他們也經歷過你現在經歷的。有些完成了任務，保住了自己。有些沒撐住，消失了。”
“消失了會怎樣？”
“徹底抹除。沒人記得你。你的照片會模糊，簽名會消失，所有屬于你的信息都會被這個世界糾正成本來就沒有你的版本。就像你從來沒活過。”
我后背發涼。“那你怎么幫我？”
他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七項任務，每個任務后面都寫著完成條件。第一項：在無人超市里偷東西并當場被抓，被監控拍到清晰的正臉，觸發安保系統。
“為什么要偷東西？”
“以‘你最不想的方式’被陌生人記住。你是個體面人，對嗎？最怕丟臉，害怕被貼上‘小偷’的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