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病氣非但不減色，反倒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干凈。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襯得臉色更白，像紙扎的人似的，風一吹就要散。
“娘子受驚了。”他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很淺，“在下沈晏，往后就是你丈夫了。”
“你還能活幾天？”我脫口而出。
他愣了下，隨即咳嗽起來，拿帕子捂住嘴，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大概……還能撐過今晚吧。”
“那就好。”我說，“我今晚就走，你當沒娶過，我當沒嫁過，各不耽誤。”
我站起來，**抵上他胸口。他沒躲，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么看著我。
“娘子手上這傷，是刀砍的？”
他盯著我拿**的手腕。那里有道疤，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背，是五年前被仇家砍的，肉都翻出來過，好了之后留下一道蜈蚣似的疤，我早就習慣了。
“關你什么事。”
“我看看。”
他說著，手伸過來，碰上我手腕的疤。
我下意識想躲，可他指尖冰涼，貼上去的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那股涼意順著手腕往骨頭里鉆，不疼，反倒像有什么東西從傷口里往外抽。
我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那道跟了我五年的疤，正在消退。
不是涂了藥粉那種慢慢變淡，是像有人拿橡皮擦在擦一樣，從一端開始，肉色的新皮一點點長出來，把那條蜈蚣似的疤痕往另一邊推。
等我回過神，手腕上光溜溜的，像從來沒受過傷。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我抬頭看他，嗓子發緊，“你是人是鬼？”
他沒說話，張嘴一口血噴在地上。
血是黑色的，帶著一股腥甜味，不像人血。
我那點震驚瞬間被警覺壓下去，反手把他按在床上，**架上他的脖子。他被我按得趴在喜被上，瘦削的脊背弓著，咳嗽不止，卻還在笑。
“娘子手勁不小。”
“少廢話！你對我做了什么？”
“治病。”他偏過頭看我，眼睛里有點水光，“幫娘子治病。”
“放屁！”我手上加了三分力，刀刃在他脖子上壓出一道紅印，“我身上的疤是十二年前留下的，太醫都治不了，你碰一下就沒了？你當我三歲小孩？”
“太醫治不了的，我能治。”他聲音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