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鳶往后退。她的背撞在棺槨上，靈前的長明燈晃了晃，差點翻倒。
“王硯。”她聲音發緊，“我外公靈前，你灌我墮胎藥？”
他沒有回答。他的手越過她肩膀，按住她的后頸，力道大得像要折斷她頸椎。沈鳶掙扎著去推他的手臂，指甲掐進他手腕里，血珠子滲出來。王硯紋絲不動。
瓷瓶抵到她嘴唇上。
苦澀的藥汁灌進來，沿著喉嚨往下燒。沈鳶嗆咳著去咬瓶口，碎了，瓷片劃破她的舌，血腥味混進藥里。她拼盡全力偏頭，藥液灑了一半，剩下的還是咽下去了。
王硯放開她。
沈鳶跌在地上，手掌撐在青磚上，碎瓷扎進掌心。她沒感覺。腹部的痛沒立刻到來，但有東西在往下墜，很慢，很重，像一塊燒紅的鐵從肚子里往下沉。
她低下頭。
血順著小腿流下來，先是一道，然后是更多。白色的孝服被染透了，血滲進青磚的縫隙里，在燭火下泛出暗光。
柳如眉還在門口哭。哭聲忽遠忽近，像隔著水。
沈鳶的視線模糊了一下，又清晰了。她看著自己落在磚縫里的血，忽然想起外公最后一次跟她說話的樣子。老將軍在病榻上攥著她的手，說：鳶兒，婚書收好，那是你最后的立足之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她手心里比劃了一個字。
將。
沈鳶沒聽懂。但現在她聽見了——靈堂外，更多的甲胄聲響起來。大門的，偏門的，后院的，圍住了整座將軍府。
太子迎親的嗩吶聲從長安街另一頭傳來，穿透了靈堂的墻壁。
王硯對身側的副將偏了偏頭。
“兵符搜出來沒有？”
“還在找。”副將低聲，“老將軍書房翻了兩遍了。”
沈鳶疼得蜷起身體。手掌、嘴唇、舌頭、腹部——到處都在流血。但她的右手還攥著袖口，攥著那封婚書。
王硯彎腰去掰她的手。
一根手指，兩根手指。她力氣快沒了，第三根手指被他別開的時候，她聽見關節咔嚓一聲。
她松開了。
王硯從她袖子里抽出那封婚書。他展開看了一眼，臉上沒有表情。他把婚書湊到長明燈上，火舌舔上來，紙邊卷起，焦黑蔓延。
“王硯。”沈鳶說。
他沒有停。
紙燒到一半，他松手。婚書落在地上，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