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小李對話，原話：上次那批次品退了嗎？退什么退，陳總說走內部消化，賬面做平就行。"
"7月17日，16:40——"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機屏幕。
"停。"
我深吸一口氣。
"蘇晏，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抬頭看我，目光跟小時候拿著滿分試卷給我解題一模一樣。
"姐，我在做盡職調查。"
"盡職調查？你一個掃廁所的做盡職調查？對誰？"
蘇晏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拍了拍圍裙上不存在的灰。
"對這家公司。"
說完他朝我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放心吧姐，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后他重新戴上了藍色橡膠手套，拿起拖把，又走回了衛生間。
"哦對了姐——"
他回頭說了一句。
"你老公叫你黃臉婆的事，我知道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
"你——你怎么知道？"
蘇晏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
"*1層男衛生間的通風管道和十六樓茶水間是連著的，聲學反射效果極佳。"
他用拖把在地上畫了個拐彎的箭頭。
"聲波沿著管道傳導，幾乎零衰減，我三天聽了十六樓至少四十七段對話。"
我呆在原地。
這到底是什么***技能點？
你選課的時候選了個什么專業？聲學情報工程？
蘇晏接著說："姐，你先別急，也別鬧。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一個星期你要干什么？"
他沒回答，只是擰開了水龍頭，沖洗拖把。
水聲嘩嘩的，蓋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我只隱約聽到一句——
"搞一件有意思的事。"
第三章
從公司出來之后，我的腦子是混沌的。
一方面是對**的憤怒——黃臉婆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釬，每想一次，就在心口戳一個洞。
另一方面，是對蘇晏的困惑——我開始不確定我弟到底是真的被人欺負了，還是他在下一盤我看不懂的棋。
但更讓人崩潰的事情還在后面。
當天晚上，**回來了。
他照常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領帶一松，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朝我喊：
"老婆，渴了，幫我倒杯水。"
在以前，我會乖乖給他倒水。
但現在，每看他一眼，腦子里就自動循環播放——"黃臉婆"、"書**"、"看得起他"。
我坐在餐桌前，沒動。
**等了幾秒，抬頭看我："沒聽到？"
我慢慢開口："弟弟在公司干得怎么樣？"
**的表情閃了一下，但恢復得很快。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到讓我想把桌上的醋壺扣他臉上：
"挺好的啊。我給他安排了一個——基層輪崗培訓。從最底層做起，一步一步來。"
基層輪崗培訓。
說得真好聽。
你管掃廁所叫基層輪崗培訓？
我攥緊了筷子。
"那具體是做什么呢？"
**夾了一塊***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
"后勤保障嘛，主要負責……公共區域的環境維護與衛生管理。"
好家伙。
掃廁所讓他說的跟做項目一樣。
是不是還得給你寫個KPI報表，月末做個述職PPT？
我深吸一口氣，把涌上來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吵。
一吵就亂，亂了對孩子不好。
而且蘇晏說了，給他一個星期。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那個孩子從小到大，沒干過一件沒把握的事。
高考那年他提前兩小時交卷，全家都以為他發揮失常，結果出來全省第十七。
他說考前就算過了，不需要那么久。
所以我選擇相信他。
盡管他現在的頭銜是——廁所保潔員。
接下來幾天，**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就是翹著二郎腿看球賽刷手機。
他渾然不知我已經知道了一切。
而蘇晏的微信消息，成為我每天最期待又最抓狂的存在。
他居然開始給我發"廁所日報"。
沒錯，日報。
第一天："姐，今日情報速遞。采購部老張用了三格廁紙擦皮鞋，行政部小劉在隔間里哭了十五分鐘，疑似被甩。另外，你老公今天沒來*1層，可能在用十六樓的行政專屬衛生間。注：那層的馬桶圈是加熱的，怪不得不愿意下來。"
我看完這條消息，下意識回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