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到了。"他語氣不變。
"值守閣的陣法留影。"沈青鸞說，"你回頭了。但你沒有消失。"
房間里安靜了兩息。
周元緊張得快要窒息了。
陸辭放下茶杯，抬起頭，與沈青鸞對視。
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寒星，冷靜、銳利、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你想知道我怎么活下來的。"陸辭說。
"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沈青鸞糾正道。
陸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的不多。"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條規則，有漏洞。"
沈青鸞的瞳孔微微收縮。
"漏洞？"
"天道的規則，措辭很詭異。"陸辭說，"子時之后，不可回頭。若回頭，將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注意，它說的是不可回頭，不是不能回頭。不可是禁止，不能是無能為力。禁止的東西，往往有繞過去的方法。"
沈青鸞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遇到同類時才會有的神情——不是認同，而是重視。
"你找到了方法？"
"找到了。"陸辭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代價是這只眼睛差點廢掉。"
沈青鸞盯著他的左眼。此刻那只眼睛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她能感覺到，上面殘留著某種……不屬于修仙界的力量。
"這不是靈力。"她說。
"不是。"陸辭承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每次規則降臨的時候，這只眼睛能看到一些……額外的信息。"
"什么信息？"
"比如，規則的漏洞。"
沈青鸞沉默了。
她是一個極度理性的人。她不會因為一句話就相信任何人，但她也不會因為不相信就放棄一條有價值的線索。
"如果再有規則降臨，"她終于開口，"你愿意合作嗎？"
"看情況。"陸辭靠回椅背，"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命令。"
"我從不命令人。"沈青鸞說，"我只講邏輯。"
"那倒可以談談。"
話音未落，天空再次亮了。
金色的光芒比昨夜更加刺目，更加冰冷。所有人都沖出宿舍，仰頭看著天穹。
新的文字浮現了。
"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須待在室內。若聞琴聲，請閉目默數至七。"
這一次，規則降臨在白天。
但規則的內容，說的是"天亮之前"。
陸辭的左眼再次灼燒起來。他瞇起眼睛，透過疼痛辨認那行灰色字跡——
"第七拍之后，琴聲不止。數至第八拍，方為正解。"
他的笑容消失了。
這條規則的漏洞，比上一條更加危險。上一條只是"閉左眼回頭"，代價是眼睛受傷。而這一條——
"數到第八拍會怎樣？"沈青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看到了陸辭表情的變化。
"不知道。"陸辭說，"但我知道，數到第七拍是錯的。"
"什么意思？"
"規則讓你數到七。但漏洞告訴你，第七拍之后琴聲不止。"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也就是說——如果你只數到七就停下來，琴聲不會停。然后呢？琴聲不停會發生什么？規則沒說。"
沈青鸞的臉色微微一變。
"規則沒說的部分……"
"對。"陸辭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行冰冷的金色文字，"才是真正致命的。"
遠處，天邊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旋律。
琴聲。
還沒到天亮之前，琴聲就已經在試探了。
陸辭的左眼在燃燒。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
"來吧。"他低聲說。
"死的規則，就得找活的漏洞。"
第三章 琴聲七拍
琴聲是從地底傳來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從腳下的大地深處，像有什么東西在地脈中撥動了一根看不見的琴弦。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天剛剛擦黑。
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距離天亮還有整整一夜。
"所有人回宿舍！立刻！"外門執事長老的聲音在山道上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弟子們像受驚的鳥群一樣涌向宿舍。周元拽著陸辭的胳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快快快！規則說了天亮之前必須待在室內——"
"我知道。"陸辭被他拽著跑，面色平靜得不像話。
沈青鸞跟在他們身后，步伐沉穩，面色如常。她已經以"調查天道異變"為由向外門申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