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的人嗎？”
“我的導師。”
“他已經死了。”
“我知道。”
“那你從誰那里學的電擊療法？”
他沉默了幾秒。
“你問這個問題的原因，”
他說，
“是因為我說出了你的手指會抽搐。
這讓你很不安。
你開始懷疑我背后有人。”
語調平淡，像在朗讀一篇論文。
“你開始不安的原因，
不是因為我懂電擊療法，
而是因為你害怕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把頭轉過來，正面看著我。
日光燈在他眼珠上映出兩個很小的白點。
“你對病人做過很多事，周醫生。
但從來沒有人反過來對你做同樣的事。”
我站起身。
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尖嘯。
“你搞清楚一件事。”
我彎下腰，把臉湊到離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在這里，沒有人對我做任何事。
只有我對別人做。”
他沒有躲，也沒有眨眼。
“當然，周醫生。”他說。“當然。”
我轉身走出313，反手把門摔上。
砰的一聲在走廊里蕩了幾秒。
但我心里清楚，
那聲“當然”比任何直接的挑釁都要刺人。
它像是在說：
我知道你在虛張聲勢，
你也知道我知道，
但這場戲還得演下去。
那天晚上，我又沒睡好。
躺在宿舍的單人床上，
對著天花板一遍遍回放他說的話。
“你害怕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他說得沒錯。
我確實害怕。
不是因為被看穿本身，
而是因為被看穿意味著暴露。
暴露意味著風險。
風險意味著失控。
我不能在我的領地里失控。
第二天一早，
我把所有病歷檔案重新調出來。
每一個經我手“治療”過的病人，
每一個被我送進“長期留觀”的刺頭，
每一個因為***而被加重藥量、
延長療程、增加電擊頻率的名字。
我要找到**和這些人之間可能的關聯。
檔案堆滿了半個辦公桌，
我從早上翻到晚上。
大部分病人的經歷都很清晰：
有錢人的子女、配偶、父母，
擋了別人的路，被送進來“矯正”。
少數幾個是真的有病，
被我拿來當教學工具，讓實習醫生練手。
但沒有一個人和**有任何交集。
我把最后一沓檔案推到一邊，
揉了揉眉心。
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加密號碼。
“周院長，你好大的好奇心。”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明顯經過了變聲處理，
音調被拉得很高，像**片里的反派。
我的身體在零點幾秒內從疲勞切換到了高度警覺。
我把手機換到左手，
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抽屜。
“你是誰？”
“一個關心你的人。”
他說，
“你最近對**的了解太多了一點。”
“所以呢？”
“所以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我聽到一聲很輕的、像是翻動紙張的聲音。
“你那個地下室里埋的東西，
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我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攥緊。
指甲蓋邊緣微微發白。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會懂的。”他說。“很快。”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辦公室里的空調出風口嗡嗡吹著冷風，
但我后背的汗已經浸透了襯衫。
地下室。
他提到了地下室。
那里封了六年。
入口用水泥澆死，上面鋪了地磚，
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
只有兩個人知道地下室里埋了什么。
一個是我。一個死了。
我猛地站起來，
膝蓋磕在辦公桌邊緣，疼得倒吸一口氣。
但我顧不上疼。
我抓起鑰匙，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二層，走廊盡頭的鐵門里面是治療室。
但走廊中段還有一扇門，
一扇從來不打開的防火門。
門后面是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
我推開門，按下電燈開關。
節能燈閃了幾下才亮起來，
慘白的光鋪滿整個空間。
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
還有一股很淡的、若有若無的****氣味。
地下三層空蕩蕩的，
只有一個雜物間大小的水泥儲藏室。
六年前，儲藏室被用一堵新砌的水泥墻封住。
水泥墻面很粗糙，上面落滿了灰。
沒人會多看它一眼。
但我看著的那面墻的下面位置，
靠近地面的地方，
赫然多了一樣東西。
一行字。
六個字。
用指甲劃出來的。
字跡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
“徒兒，我還在等你。”
燈光閃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電壓不穩，
還是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實存在的一行字，
刻在我親手砌死的水泥墻上。
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