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看沈銳手里的槍，又看看我手下那具還在做胸外按壓的身體。
我沒停。
一百一十次每分鐘的按壓頻率，掌根每一次下壓五到六厘米——這是標準深度。
沈銳的槍口紋絲不動。
"江北，你聽到我說的了。"
"聽到了。"
我看了一眼監護儀，室顫波形沒有任何改善的跡象。
"但她現在是我的病人。"
沈銳身后一個平頭**往前邁了半步，被她抬手攔住。
"這個女人叫柳曼，"沈銳的聲音壓得很低，"涉嫌參與特大跨省**案，在逃八個月，我們追了半年。"
她的目光落在我血淋淋的手套上。
"你從哪里接手的這個人？"
"120送來的。車禍傷員，三個里面傷最重的一個。"
"車禍？"沈銳的眉頭擰了一下，"我們的線人報信說柳曼出現在濱江路——"
"濱江路立交橋下，"趙鐵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車禍發生地點。"
搶救室安靜了兩秒。
沈銳嘴唇抿了一下。
我繼續按。
十五秒后，她開口了。
"方浩，守住門口。其他人封鎖走廊，任何人不許進出。"
"是！"
平頭**方浩退到門邊，手按在腰間槍套上。
沈銳收了槍，走到推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柳曼的臉。
"她不能死。"
我沒回應這句話。
不是不想，是她本來就快死了。
又過了三十秒，除顫儀**次放電。
心電圖上的波形依然雜亂。
趙鐵小聲說："**……快四十分鐘了。"
四十分鐘心肺復蘇無有效心律，按急救指南，可以宣布臨床死亡。
我低頭看了一眼柳曼的臉。
灰白，嘴唇從發紺轉成了灰紫，瞳孔已經固定散大。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右側肋間的裂傷，創緣整齊，但周圍皮膚有一圈異常的暗紅——不是淤血，是化學性灼傷的痕跡。
而她指尖和甲床的顏色，不是單純缺氧的青紫。
是一種偏灰的青。
這個顏色我見過。
很久以前見過。
在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急診醫生簡歷上的地方。
我的手停了。
監護儀上一條直線，拉出一聲長長的蜂鳴。
趙鐵看著我。
沈銳也看著我。
"死亡時間，"我拉下手套，看了一眼墻上的鐘，"23點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