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哭腔和怒氣混合的沙啞："裴衡！我爸住院了！你在哪？立刻滾來陪護！"
裴衡握著杯子的手沒動。
他看了霍錚一眼。
霍錚兩只手比了個"拜拜"的動作。
裴衡對著手機說了六個字。
"找你的達達吧。"
掛斷。
手機被他屏幕朝下扣在了吧臺上。
霍錚嗤笑了一聲。
"干了。"他舉杯。
兩只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DJ已經到位了，《Levels》的前奏炸開，整個場子的燈光暗下來，只剩臺面上的氛圍燈發著幽藍的光。
裴衡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
威士忌順著喉管往下淌。
燒。
但比胸口那個位置涼多了。
——
四十分鐘后。
宋芷站在M8 Lounge門口。
她頭發散著，臉上的妝被淚痕沖出兩道白印，穿著在醫院蹲了一下午的T恤，袖口上還沾著碘伏的黃漬。
門口的保安攔住她："小姐，今晚包場，謝絕——"
"裴衡！"她直接朝里面喊。
保安皺眉剛要勸，霍錚從里面走出來，叼著根沒點的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喲，嫂子來了——不對，該叫季**了是吧？"
宋芷咬著牙："霍錚，讓我進去。"
霍錚側過身，單手往里一指："請。"
宋芷沖進去，掃了一圈——散臺區空了，卡座區有霍錚叫來的幾個朋友正在開黑打游戲，裴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擺了半瓶山崎和一碟花生米。
他單手撐著額頭，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的下顎線上。
宋芷快步走過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嗒響。
"裴衡！"
他抬眼看她。
眼睛是平的。沒怒氣，沒委屈，甚至沒有醉意。
就是平的。
宋芷站在他面前，喘了兩口氣，然后一字一句說："假結婚。"
裴衡沒接話。
"是假的，"她聲音壓低了些，"季柏****遺囑，要他三十歲前結婚才能繼承那套房子。我幫個忙而已。領完證過幾個月就離，你憑什么生氣？"
裴衡端起杯子，晃了一下。琥珀色的液面在杯壁上掛了一圈薄薄的液膜。
"你提前跟我說了嗎？"
宋芷愣了一下："我……我想等辦完再告訴你——"
"那就得了。"
"什么意思？"
裴衡把杯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