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大閘蟹上七樓，每次去宋芷家吃飯都要聽這位阿姨明里暗里嫌他工資低、沒房沒車。
"小裴啊，芷芷條件這么好，跟了你也是看你人實在。"
"小裴啊，季柏家里倒是有兩套房，人家達達多有出息。"
"小裴啊——"
手機還在響。
他拎起來接了。
"裴衡！"錢慧的嗓門從話筒里炸出來，"你昨晚是不是把芷芷氣哭了？她一晚上沒睡覺，國平還在醫院躺著呢！你什么意思？"
裴衡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擰干毛巾擦臉。
"阿姨，我跟宋芷分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拍。
然后錢慧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分什么手！小年輕吵個架至于嗎？我告訴你裴衡，國平做手術要錢，這個時候你不能——"
"阿姨，"裴衡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聲音平靜得不太正常，"您女兒已經結婚了。手術費用的事，該找她丈夫商量。"
"什么丈夫？假——"
"真假不重要。"他重復了昨晚那句話，"朋友圈曬完了，評論也都接了，想必親朋好友都知道了。這種事我一個外人不方便摻和。"
"你——"
"找達達吧。"
掛斷。
裴衡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床上。
換了件干凈襯衫，卷起袖子到肘彎下面三指，拎著公文包出門。
電動車還停在巷口。
他騎上去的時候路過昨晚扔戒指的那個垃圾桶。
桶被清空了。
新套了一只黑色垃圾袋，邊緣還滴著潮乎乎的水。
裴衡看了一眼。
沒停。
——
與此同時。
這座城市另一端，人民醫院住院部603病房。
宋國平靠在病床上，臉色灰黃，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床頭柜上擺著半碗沒喝完的粥。
宋芷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眼圈紅著。
錢慧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拍："這個裴衡，白眼狼！三年白喂了！"
"媽——"
"你說的什么假結婚，搞得他不伺候了！"錢慧指著宋芷的鼻子，"這手術費二十多萬，季柏呢？讓他出啊！"
宋芷嘴唇動了一下："達達他……他家里也不寬裕——"
"不寬裕？那要結婚有什么用！"錢慧嗓子都劈了。
病床上宋國平咳了兩聲，費力抬起手："行了行了，別吵……讓芷芷去找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