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陽光明晃晃地打在地上，人群越聚越多，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地面上一片狼藉，有踩扁的易拉罐，有斷裂的鑰匙扣，有散架的眼鏡。

她找不到那枚戒指。

二

沈知意醒了。

枕頭是濕的。她抬起手，手指觸到冰涼的臉頰，指尖沾上咸澀的水漬。眼睛腫著，睜開的時候上眼皮粘著下眼皮，有種撕裂感。

她翻身。

被子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臥室里的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邊緣漏進一線白天的光，打在天花板上，像刀片劃出的口子。

空氣里有灰塵的味道。

她躺了一會兒，聽自己的呼吸。然后伸手摸向床的另一側。

空的。

床單冰涼。枕頭上沒有凹陷。

沈知意坐起來。她的頭發散下來，發梢掃過鎖骨。她轉頭看床頭柜——手機、眼鏡盒、半杯水。

沒有陸宴的老花鏡。沒有他的充電器。沒有那本翻了一半的《國富論》，書簽夾在第二百三十七頁。

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木地板冰涼，涼意從腳心鉆上來。

拉開衣柜。左邊掛著她的風衣、她的裙子、她的襯衣。右邊——空的。連衣架都沒有。她伸手進去，指尖觸到柜壁的木質紋理，粗糙的，沒打磨好的毛刺扎了手指。

她抽出手。食指上冒出一粒血珠，她把手指塞進嘴里，鐵銹味鋪開在舌尖。

她開始找。

衛生間。只有一支牙刷。杯子上沒有水垢，白瓷亮得晃眼。毛巾架上一塊毛巾，干透了，邊緣硬邦邦地卷起來。

客廳。茶幾上散著她的畫筆和速寫本，沙發靠墊歪著，還是昨晚她自己扔的姿勢。電視柜的抽屜里，電池、遙控器、剪刀、針線包。沒有他的游戲手柄。沒有他的充電寶。

廚房。冰箱里一盒吃剩的外賣，小半瓶醬油，兩顆蒜。灶臺上積了一層薄灰，她用手一抹，手指變黑。他沒做過飯。他一直都沒做過飯。

沈知意蹲下來，打開櫥柜。碗和盤子疊在一起，筷子插在筷籠里。三雙。從來就只有三雙。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夾菜、一個人洗碗。

地上的瓷磚縫隙里，有一點黑色的霉斑。

她蹲在那里很久。

膝蓋開始發酸。窗外有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