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盯著走廊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
上輩子，他在這里坐了一夜，哭了一夜，然后把自己搭了進去。
這輩子，他在這里坐了十分鐘，訂了一張機票。
三
電話是在凌晨兩點響的。
舅舅趙大軍打來的。
"遠遠！你到了沒有？**媽在三樓急診科！你弟弟那邊我打不通，你趕緊——"
"舅舅，"陸遠打斷他，"我在醫院，剛跟醫生談完了。命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趙大軍喘了口氣，"你先在那邊守著，我明天一早帶你舅媽過來。這事兒你得扛起來啊，你是老大——"
"舅舅，"陸遠第二次打斷他，"我明天有個工作要去**報到。走不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陸浩今年二十了，成年了。"陸遠的聲音平得沒有起伏，"他在省城上大二，坐個大巴三小時就到。"
"你……你這話什么意思？**媽在醫院躺著，你要跑？"
"我不是跑。我去工作。"
"你——陸遠！你是人嗎？**媽出了車禍你不管？你讓你弟弟管？他才二十歲！他還在上學！"
陸遠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上輩子這通電話他沒接到，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在病房里守著了。但這些話——"你是老大""你弟弟還小""你得扛起來"——他聽了八年。
他把手機換了個手。
"舅舅，你說得對，他還在上學。但我也在上學。我研二，下學期就畢業。我拿到了一個工作offer，一旦放棄，不會有第二次。"
"工作重要還是**媽重要？"
"都重要。所以我跟你說了，讓陸浩回來。"
趙大軍在電話那頭罵了三分鐘。
陸遠聽完了，沒接話，等罵聲停了才說："舅舅，你幫我轉告陸浩，讓他明天回縣醫院。再見。"
掛斷。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通話時長——四分零七秒。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塞進口袋。
走廊里安靜下來。
他走到急救室門口，隔著玻璃窗看了最后一眼——父親的監護儀屏幕上，心電圖一條一條、規律地跳著。母親的呼吸機嘶嘶地運作。
他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
上輩子推開這扇門進去的時候，他二十四歲。出來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