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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手
我夢見自己站在天臺邊上。
風很大，灌進我的領口，冷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僵得握不緊繩子，可我還是必須把那根尼龍繩繞在男人的手腕上，一圈，兩圈，打一個死結。他跪在我腳邊，嘴里塞著布條，眼睛瞪得血紅，喉嚨里發出一陣陣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貓。
我低頭看他手背上的疤。
一道舊傷疤，從虎口斜斜劃到腕骨，像是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割過。我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因為我總覺得它眼熟，可腦子像被人泡進水里一樣，什么都撈不起來。
他掙扎得太厲害了，天臺邊緣的欄桿開始晃動。我聽見身后有人在笑，那種很輕很輕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笑聲，像指甲劃過黑板。我想回頭，可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銹，根本轉不動。
欄桿斷了。
男人的身體往下墜，他嘴里的布條被風吹走，我聽見他喊了一聲——但沒有聲音，像是有人把音量鍵擰到了靜音。他掉下去的樣子很慢，慢到我連他臉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慢到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
我猛地睜開眼睛。
鬧鐘指著凌晨四點十七分。后背的睡衣濕透了，貼在脊椎上，涼颼颼的。我大口大口喘氣，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水杯，手指還在發抖。
又是這個夢。
三個月了，我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噩夢。每次都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死去，而我永遠站在旁邊，有時候是推手，有時候是旁觀者，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那把**的刀。
我想爬起來吃藥，但腿軟得像灌了鉛。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逼自己數羊。數到快睡著的時候，腦子里突然閃過那道疤，那個男人手背上被繩子勒得發白的疤痕，一條條，像地圖上的河流。
算了，想不起來。
***起效之前，我最后的意識是：反正只是夢。
早上八點十五分，有人砸門。
我當時正在刷牙，滿嘴泡沫，跑出去開門的時候還以為是外賣。門一開，看見兩個穿便服的男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把手里的證件亮到我面前，**，***的。
我愣住了，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
“顧瓷？”領頭的那個男人收起證件，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