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錢，先轉給我墊上。”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緊接著劉大強笑了，笑得刺耳。
“兩、兩萬？他那是鑲金牙還是鑲鉆了。”
“老、老子在外面干苦力，哪有錢給他看牙。”
“缺個門牙又、又死不了人，漏點風怎么了。”
“我、我現在手氣正順，別來煩我。”
嘟嘟嘟。
忙音扎進耳朵。
我舉著手機對著那塊黑掉的碎屏幕。二十年的婚姻，兩次流產換來的破身子，到頭來就換他一句“死不了人”。
小磊拽了拽我的衣角。
他眼淚混著血水糊了半張臉。
“媽，我不治了。”
“同學笑話就笑話吧，我戴口罩上學。”
他才十一歲。懂事得讓人心里頭活生生被剜了一刀。
我把眼眶里的酸意使勁咽回去，牽著小磊的手走出醫院。他的手指凍得跟鐵絲一樣硬，我攥緊了也捂不熱。
外面風大。
我只能帶他回娘家。那里有我沒做完的假花，那是現在唯一能抓到的活命錢。
推開娘家院門，濃烈的劣質煙味直往鼻子里鉆。
我爸**國光著膀子坐在搖椅上，手里盤著兩串發黑的核桃。那雙倒三角眼斜過來，掃了一眼我牽著的小磊。
“哭喪著臉干什么，號喪啊。”
**國把核桃拍在桌上，桌面跟著晃了一下。
“成天往娘家跑，你那個結巴男人死絕了？”
我低著頭沒敢看他，牽著小磊往角落的假花堆走。
“小磊牙磕斷了，需要錢治。”
我小聲說了一句。
“治個屁。”
**國往地上啐了口濃痰。
“男娃子磕磕碰碰算個球，就你嬌氣。”
“趕緊把你那堆破花弄完，別占著老子的地方。”
我咬著牙坐下來，拿起一根鐵絲穿進塑料花托里。鐵絲頭尖得很，一下就戳破了食指上還沒長好的舊傷口。
院門又被推開了。
我弟弟張明明穿一身名牌運動服晃悠進來，手里拎著一杯三十多塊錢的奶茶。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看都沒看滿嘴是血的小磊，徑直走到**國跟前。
“爸，我那輛二手思域開出去太丟人了。”
張明明吸了口奶茶，理直氣壯地開口。
“我女朋友說，不換輛新的**A就不跟我結婚。”
“你趕緊給我拿十萬塊錢付個首付。”
**國那張橫肉臉上的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