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一掃而空，當即堆出滿臉褶子笑。
“哎喲我的祖宗，十萬塊錢哪是說拿就拿的。”
“不過你放心，爸**賣鐵也給你湊上。”
話音剛落，**國轉過頭來。臉上的笑收得比翻書還快。
他瞪著我手里那筐還沒做完的假花。
“張芳芳，你上個月做花的錢結了吧。”
**國伸出粗糙的手指點著我。
“拿出來，先給你弟湊個首付。”
我捏著假花的手一下攥死了。
抬頭看著他，嘴唇抖了半天。
“那是小磊看牙的錢。”
我聲音打顫，兩只手護在褲兜上不肯松。
**國從搖椅上彈起來，抬腳把我面前的塑料筐踹翻了。
五顏六色的假花撒了滿地。
“你個賠錢貨，老子養你這么大，拿你點錢怎么了。”
“憑什么我的血汗錢要給他買車。”
我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二十年來，頭一回當著**國的面頂嘴。
**國盤核桃的手懸在半空不動了。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慢慢泛紅，眼皮底下的肉往上拱。
他大步跨過來，褲腰帶上的鐵扣碰得叮當響，一陣汗臭味撲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縮脖子。
一巴掌實實在在地扇過來，正抽在我左邊臉上。
整個人被那股勁兒帶著栽進了假花堆里。鐵絲扎進后背，塑料花瓣戳著脖子。
耳朵里嗡嗡直叫，左半邊臉燒得跟被烙鐵按上去一樣。
滿嘴都是鐵銹味兒，我拿***了一下，嘴唇里頭破了個口子。
“反了你了。”
**國彎下腰，手指頭杵到我鼻尖上。
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噴在我頭發上。
“你個喪門星，嫁個結巴廢物，還有臉回娘家頂嘴。”
“當年你要是聽老子的話，嫁給村東頭的王富貴。”
“老子現在早就住上大別墅了，還用得著在這看你這張苦瓜臉。”
王富貴。
這三個字一出來，我后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二十歲那年，王富貴是個滿臉麻子、比我大十歲的暴發戶。
他愿意出五萬塊彩禮買我過去。
**國為了這五萬塊錢，拿繩子把我捆在柴房里餓了三天。
我撐不住了，隨手抓了劉大強這個結巴當救命稻草。
結果不過是從火坑里爬出來，又掉進了泥塘。
我捂著**辣的半邊臉，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