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字。
"窮鬼，滾。"
我沒抬頭。
膝蓋跪在水坑里，一本一本把書拾起來。
那天晚上我在24小時快餐店坐到天亮。
書在桌上攤開晾著，有幾本已經皺得翻不開了。
四年了。
錢德厚大概覺得我還是那個跪在水坑里撿書的窮鬼。
我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桌面上有個文件夾，標簽寫著"城南舊改——*3地塊"。
點開。
第七頁，土地確權與產權調查清單。
第三行——
"錢德厚，***號4207XXXX，名下房產六套，均位于城南街道和平巷12號院。"
這個院子，我太熟了。
我在里面住了兩年。
三個月前，錚晟地產——我的公司——拿到了這個片區的舊改開發權。
和平巷12號院，在規劃紅線之內。
錢德厚不知道這件事。
他也不知道我是誰。
在他的記憶里，夏錚就是四年前那個送外賣的、被他趕走的窮租客。
我合上電腦。
窗外開始下雨了。
細密的雨絲劃過玻璃，像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
手機又亮了一下。
錢德厚發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
但語音條很短，只有三秒。
三秒夠說什么？
大概夠說兩個字。
我沒聽，但我猜得到。
四年前欠他的，我一個字都沒忘。
現在該他還了。
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聲音里帶著困意——
"夏總？這個點……"
"阿杰，明天準備一下錢德厚那六套房的產權調查報告。違規改建、消防驗收、**登記，全部調出來。"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后聲音清醒了。
"全部？"
"一份都不許少。"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雨越下越大。
---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開著那輛灰色凱美瑞出了地下**。
阿杰在電話里說："夏總，您地庫那臺邁**不開？去那種地方安全——"
"不用。"
我要去的是城南和平巷。
那條巷子最寬的地方也就兩米出頭，邁**連門都推不開。
半個小時后，凱美瑞拐進和平巷巷口。
熟悉的氣味穿過車窗縫隙鉆進來——油煙、下水道、發酵過的垃圾桶。
四年了，這條巷子連味道都沒變。
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