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你嫁給我是因為愛我，不是圖我的錢。"
他的語氣很溫柔。
溫柔到裴念棠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簽了這個，我馬上讓護士進來推你進產房。"
裴念棠死死地盯著他。
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她認識這張臉。鼻梁很高，嘴唇線條利落，下頜角鋒利，是那種站在人群里會被多看兩眼的長相。三年前她在那家路邊面館第一次見到他，他穿著一件洗舊的襯衫，溫聲細語地問她"這個位子有人嗎"。
她當時覺得這個男人干干凈凈的，笑起來眼睛會彎，不算精致但舒服。
現在同一張臉，同樣的彎眼笑。
"你這個是什么東西？"她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喘。
"就是一份**而已，法律上不一定有效力的——"賀之衡把筆塞到她手里，"老婆，你別想太多。生完孩子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只是需要你給我一個安全感。"
安全感。
又一波宮縮。
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裴念棠整個身子弓成蝦米的形狀，牙關咬得咔咔響。她的意識在劇烈的痛感里忽明忽暗，一秒鐘被拉成一個世紀。
門外的護士又在催了："家屬！宮口全開了！快簽字——"
"馬上。"賀之衡頭都沒回，沖外面喊了一聲，然后轉過來看她，"念棠，你簽不簽？你簽了我就去跟護士說。"
裴念棠的視線落在那幾頁紙上。
第一條：甲方（裴念棠）自愿放棄婚姻存續期間與乙方（賀之衡）名下一切共同財產的分配權。
第二條：包括但不限于房產、車輛、公司股權、存款、投資收益。
第三條：本**自簽署之日起永久生效，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或主張**。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種奇怪的、帶著點無力的笑。嘴角往上揚了揚，牽動了干裂的嘴唇，裂口處滲出一點血絲。
賀之衡被她笑得心里打了個突。但只是一瞬。他把它歸結為產婦的意識模糊。
"之衡。"裴念棠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因為陣痛還是別的什么。她接過筆，"你確定——你要我簽這個？"
"對。"
"簽了你就讓醫生進來？"
"當然。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