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往傳了十年的老鹵湯里倒了整瓶潔廁液。
我把毒湯倒了，救了一店人的命。
回報是——
老板娘一鐵勺砸斷我手骨。
表弟哭著指我："是姐姐故意倒掉的！"
爸媽連夜把我打包，嫁給了鎮上癱了三十年的老光棍。
端屎端尿十五年，手背上那道疤，比骨頭還硬。
直到我閉眼那天。
再睜眼——
表弟正抱著潔廁靈，嘻嘻哈哈往鹵湯桶前湊。
我沒喊。
沒攔。
掏出手機，調好角度。
"來，弟弟，慢一點，姐的像素不太行。"
第一章
頭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被鐵勺砸過、被婚姻腌過、被十五年屎尿泡過之后，滲進骨縫里的那種疼。
我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一口半人高的不銹鋼桶。
里面深褐色的鹵湯正翻著小泡，八角和桂皮的味道一股腦鉆進鼻腔。
濃烈、厚重、帶著十年老鹵特有的那股醇香。
我整個人僵住了。
這口桶。
這個味道。
這個油膩膩的后廚。
我低頭——身上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胸口印著"王姐鹵味"四個字，右下角的扣子還缺了一顆。
十九歲那年穿的圍裙，缺的那顆扣子。
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后來老板娘砸了我手背之后，我蹲在地上撿那顆扣子，血滴在扣子上面，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的呼吸驟然變快。
手指開始發抖。
不對。
我不是三十四歲了嗎？
我不是已經——
腦子里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回放。
十五年前，也就是"現在"——表弟林浩天把一整瓶潔廁靈倒進了鹵湯桶。
我發現了，嚇得把整桶鹵湯倒了。
老板娘王翠花沖進后廚，二話沒說，掄起鐵炒勺砸在我手背上。
她說這鍋鹵傳了十年，比我的命都值錢。
表弟蹲在墻角嚎啕大哭，說是我故意冤枉他。
我爸媽接到電話趕來，一進門就罵我丟了親戚的臉。
為了賠那鍋"祖傳老鹵"，他們跟鎮東頭的陳家談好了條件——
把我嫁給癱了三十年的陳二柱。
彩禮三萬，剛好夠賠鹵湯錢和店面損失。
我在陳家端屎端尿，擦身喂飯，從十九歲到三十四歲。
手背上那道鐵勺留下的疤痕，十五年，一天都沒消過。
直到我閉上眼的那一天。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