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本事：沒做過一天技術，但能把任何技術成果講成自己的功勞。開會的時候滿嘴"賦能""閉環""底層邏輯"，三個小時的會，兩個半小時在自我表揚，剩下半小時在催進度。

對上面，笑得比彌勒佛還誠懇。對下面，翻臉比翻書還快。

部門十幾個人，我不是最聰明的，但一定是干活最多的那個。

我不會搶著在群里接話表忠心，也不會在聚餐時借著酒勁吹捧他。我以為把事做好就夠了。

這大概是我犯的最大一個錯。

蘇念卿是我妻子。

結婚七年，朋友說七年之*，我們連*都省了。她在一家財務服務公司上班，每天朝九晚五，比我規律得多。

我們的日子像被定了時的鬧鐘：誰先醒誰熱牛奶，晚上誰先回誰下廚，吃完飯她看她的手機，我盯我的電腦。

聊天記錄翻上去，全是這種東西：

"水電費扣了。"

"周六**讓去吃飯。"

"牙膏用完了，順路帶一管。"

我們很少吵架。不是因為恩愛，是因為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攢出來。那種半夜聊到天亮、掏心挖肺說真話的時候，好像只在剛結婚那一年有過。后來日子一層一層蓋上來，誰也懶得翻了。

我以為這就是日子該有的樣子。不熱不冷，但至少安穩。

所以她回那個"哦"的時候，我甚至沒覺得意外。看，連面對壞消息的反應都一樣寡淡。

出事那天是周四。

天陰得像要塌下來，悶得人心口發堵。

下午兩點半，錢大鵬在工作群里@我，發了個表情，一個咧嘴笑的小人，后面跟一句："望舟，來小會議室坐坐。"

"坐坐"。

這個詞從他嘴里冒出來的時候，我后脖頸就涼了一下。

推開門，人力資源部的經理王蕾已經坐在里面了。她穿黑色西裝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前攤著一個文件夾。

"望舟，坐。"錢大鵬拍了拍桌子，自己靠進椅背里，手指一下一下磕著手機殼。

王蕾開口，聲音平得像讀說明書："沈經理，今天請你來，是代表公司跟你溝通一下崗位調整的問題。集團層面在做戰略收縮，研發線要做一輪整體優化。"

"優化？"

"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