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起眼的音頻文件，標注著“陳哲-內部會議錄音-關鍵證據”。
他的拇指懸在播放鍵上方，停頓了一秒。然后，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手機聽筒里，立刻傳出一個男人刻意壓低、卻難掩貪婪和得意的聲音，正是陳哲：“……賬目必須做得漂亮，投資人不是傻子，但也不是神仙……那筆‘技術咨詢費’是重點，對，就掛到‘未來科技’那個空殼公司……放心，老李那邊我打點好了，審計報告絕對‘完美’……”
周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燃燒著冰冷而瘋狂的火焰。
錄音很短，只有幾十秒。播放完畢，自動停止。
他退出播放界面，點開一個純黑**標的匿名郵件發送軟件。動作熟練，沒有絲毫猶豫。收件人地址，他早已爛熟于心——***舉報中心、陳哲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啟明資本”的CEO、還有幾家影響力巨大的財經媒體深度調查記者的工作郵箱。
附件，就是那段致命的錄音。
郵件正文，一片空白。不需要任何文字。這份“禮物”本身，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窗外的霓虹在他眼中跳躍，幻化成陳哲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幻化成林薇沉醉在陳哲懷里的畫面，幻化成朋友圈那些刺眼的文字和歡呼。
嘴角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那一拳的觸感，和地上那個女人流出的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戰栗的興奮感，電流般竄遍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渴望著毀滅的盛宴。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一種血腥的甜味。
指尖，重重落下。
“發送成功。”
屏幕跳出冰冷的提示。
周揚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蜷縮在地板上的林薇。她似乎被這死寂中突然的按鍵聲驚動，抬起滿是淚水和血污的臉，茫然又恐懼地看著他。
周揚走到她面前，蹲下。陰影再次將她籠罩。
他伸出手，不是拳頭，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用沾著她血跡的拇指，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擦過她破裂腫脹的嘴角。
林薇痛得渾身一顫，卻不敢躲閃，只能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