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福利院待了十五年，先后被三個家庭領養過。
第一家退我的時候說，這孩子太悶了，不親人。
第二家說，這孩子眼神不對，像在觀察我們。
第三家什么都沒說，半夜偷偷把我送回來的。
院長嘆了口氣，"小楊，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沒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在第三家養父的書房里拍下的那張照片，終于傳到了該看的人手里。
第二天，福利院來了幾個穿制服的人。
他們不是來領養我的。
正文
一
凌晨兩點十七分，陳伯遠的車停在福利院門口。
他沒有熄火。發動機低低地響著，車燈照在鐵柵欄門上，銹跡斑斑的鐵條投下一道道影子。
我坐在副駕駛上，書包放在膝蓋上。
書包里裝著兩件換洗衣服，一支牙刷，一個充電器，一部舊手機。
和來的時候一樣。
陳伯遠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目光盯著前方。他沉默了整條高速，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一個字都沒說。
我解開安全帶。
"謝謝你，陳叔。"
他沒有回頭。
"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不要來找我。"
這是他今晚對我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收拾東西，現在走。"
我推開車門。
夜風灌進來，三月份的風還帶著涼意，我縮了一下脖子。
腳剛踩到地面，他突然開口。
"楊序。"
我回頭。
他終于轉過臉。車內的氛圍燈從下方打在他的臉上，五十多歲的男人，兩鬢有白發，眼角的紋路很深。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說不清楚，不是厭惡，不是恐懼，是什么很重的東西堵在那里。
"活下去。"他說。
然后他掛擋，掉頭，開走了。
尾燈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了兩秒，轉身走向大門。
敲了三下。
門從里面打開。
院長周蘊穿著棉睡衣，頭發亂蓬蓬的，手里攥著手機。她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周姨，"我提了提書包帶，"我回來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頭發。
"先進來，外面冷。"
我換了拖鞋走進大廳。走廊盡頭的值班室亮著燈，李阿姨在里面睡著了。
周蘊給我倒了杯熱水。
"這次也沒住滿兩個月，"她輕聲說，"小楊，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