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戰(zhàn)------------------------------------------。，是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反復(fù)閃過那兩條短信——陌生的號碼，模糊的身份，似有若無的警告?！芭笥?。敵人”更讓人不安。敵人至少站在明處，而“朋友”藏在暗處，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沈逸飛索性不睡了，翻身起來洗漱。，看著遠處的江面上一輪紅日慢慢升起，晨霧在水面上氤氳開來，像一層薄紗。江城的早晨有一種慢悠悠的安寧，跟帝都的急促完全不同。，對這個城市的感覺說不上好壞。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父母，有他的童年——直到十二歲那年，父母離婚，一切崩塌。。，他學(xué)會了隱藏。，而是因為需要。當一個孩子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家庭破碎成兩半，而兩半都在拼命爭奪他的關(guān)注和愧疚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普通”。。太差勁也會。只有平庸，才能換來安寧。?！耙蒿w，吃早飯了?！弊娓傅穆曇魪膹N房傳出來。，桌上擺著白粥、咸鴨蛋、腌黃瓜和一碟花生米。很簡單，很家常，但每一樣都是祖父早起親手做的。，沈國良坐在對面，一邊剝咸鴨蛋一邊掃了他一眼。
“昨晚沒睡好？”
“有點?！?br>沈國良把剝好的咸鴨蛋放到沈逸飛碗里，然后又拿起一個給自己剝。
“有心事？”老人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沈逸飛咬了一口鴨蛋，咸香的味道在嘴里化開。他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可能換了床不太習(xí)慣?！?br>沈國良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祖孫之間的默契在于——有些話不一定要說出來，但彼此都懂。
到學(xué)校的時候，沈逸飛發(fā)現(xiàn)校門口比平時熱鬧了許多。
幾個女生站成一排，手里拿著手機，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校門方向。他騎車經(jīng)過的時候，那群女生忽然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
“就是他！三班那個新來的！”
“天哪比照片還好看……”
沈逸飛面不改色地騎進校門，身后傳來咔嚓咔嚓拍照的聲音。
他鎖好車，往教學(xué)樓走。路過公告欄的時候，他看到上面貼了一張新的通知——月考時間表和各科**范圍。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計算。
語文，120分，能考到105左右。數(shù)學(xué)，150分，目標138。英語，120分，目標105。物理，110分，目標95。化學(xué)，100分，目標85。生物，100分，目標85。
總分會落在610分左右，年級排名大概在15到20名之間。
這個位置足夠安全。不會被老師找談話，也不會被當成重點培養(yǎng)對象。
他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把這些數(shù)字記下來。
這是他每學(xué)期開學(xué)都要做的事——制定一份精準的“成績預(yù)算表”，把每一科、每一道題的得分都算到極致。
不是炫耀，不是矯情。
這是一種控制感。
當生活里的一切都失控的時候，至少要有一件事情，是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的。
第一節(jié)是化學(xué)課。
化學(xué)老師姓劉，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帶著濃重的江城口音。他是一個很較真的人，板書必須橫平豎直，實驗報告必須格式工整，誰要是寫錯了化學(xué)方程式，他能念叨一整節(jié)課。
“昨天布置的課后作業(yè)，我改完了。”劉老師把一沓作業(yè)本放在***，推了推眼鏡，“總的來說還不錯，大部分同學(xué)都認真做了。但是——”
他拉長了聲音，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某個位置。
“——有個別同學(xué)，答案是對的，過程寫得亂七八糟。你是嫌你腦子轉(zhuǎn)得太快，還是嫌我看得太慢？”
全班的目光順著劉老師的視線看過去，落在沈逸飛身上。
沈逸飛面無表情地坐著，看著劉老師。
“沈逸飛。”劉老師拿起最上面一本作業(yè)本，念出了他的名字。
“到?！鄙蛞蒿w站起來。
劉老師把作業(yè)本翻開，亮給全班看：“第五題，一道離子方程式的配平。你做對了，答案全對。但是你看看你的過程——省略了三個步驟，跳過了電子轉(zhuǎn)移的分析，直接寫出的最終結(jié)果。中間那三步呢？被你吃了嗎？”
沈逸飛平靜地說：“我覺得那三步是顯而易見的，所以沒寫。”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低低的笑聲。
劉老師臉色一沉：“你覺得？你覺得顯而易見的，我看不出來？”
“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劉老師把作業(yè)本往***一拍，“江城一中的規(guī)矩，解題必須步驟完整，缺一不可。你是新轉(zhuǎn)來的，我不跟你計較。但從今天開始，所有作業(yè)、所有**，步驟必須寫全，一步都不能少。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鄙蛞蒿w說，語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坐下來的時候，旁邊的蘇苒苒小聲說：“劉老師就是這樣的，特別較真，你別往心里去?！?br>沈逸飛沒說話，但他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了新的計算——以后的化學(xué)作業(yè)，要把那些“顯而易見”的步驟也寫出來，把完整的過程用冗長的形式呈現(xiàn)。
多花一點時間，多寫幾行字。
換來的是不起眼、不突出、不被關(guān)注。
這筆買賣，劃算。
下課鈴響，沈逸飛去飲水機接水。
回來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課桌上多了一盒牛奶。不是超市里賣的那種普通牛奶，而是進口的全脂奶，包裝上印著一串看不懂的外文。
便利貼上寫著一行字：“多喝牛奶長身體。——秦”
沈逸飛拿起那盒牛奶看了看，然后放到了一邊。
蘇苒苒湊過來：“秦……不會是那個新轉(zhuǎn)來的秦墨染吧？”
“不知道?！?br>“真的是她？她為什么給你送牛奶?。克J識你？”
沈逸飛沒回答。
這時候，教室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沈逸飛——出來一下！”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蘇小小站在教室門口，穿著校服但把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她今天的頭發(fā)編了兩條辮子，搭在肩膀兩側(cè)，臉上畫了淡淡的妝——這在高中生里算是很大膽的舉動了。
沈逸飛沒有動：“什么事？”
“你出來嘛，我有話跟你說?！碧K小小沖他招手，笑容燦爛得像向陽花。
“就在這里說。”
蘇小小撇了撇嘴，邁步走進了三班的教室，完全沒有被拒絕的尷尬。她走到沈逸飛座位旁邊，看了一眼蘇苒苒，蘇苒苒立刻識趣地縮了縮身子讓開位置。
“聽說你周五要參加月考？”蘇小小雙手撐在沈逸飛的課桌上，微微彎腰，湊近了看他。
“是?！?br>“我也要參加?！碧K小小眨眨眼，“我告訴你哦，我成績很好的，特別是英語。要不我們打個賭？比比誰英語考得高？”
“不比?！?br>“為什么？”
“沒意思?！?br>蘇小小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你是怕輸給我嗎？”
沈逸飛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蘇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光，亮晶晶的，像是篤定自己一定會贏。這種自信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錯。
沈逸飛忽然有點不忍心打擊她。
“不比?！彼f，“跟人打賭會分心?！?br>蘇小小歪著頭看了他幾秒，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那好吧，反正我已經(jīng)跟你說話了，目標達成。周五考完見！”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
蘇苒苒看著她走出教室，長出一口氣：“天哪，蘇小小也太大膽了吧，直接沖到我們班來……”
沈逸飛沒說話，低下頭繼續(xù)看書。
但蘇苒苒注意到一件事——沈逸飛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但她看到了。
那是笑。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逸飛沒有去食堂，而是去了教學(xué)樓后面的一片小花園。
那里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投下一**陰涼。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但因為位置偏僻，很少有學(xué)生來這里。
沈逸飛喜歡這里。安靜，沒人打擾。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保溫袋，里面是祖父給他準備的午餐——米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
他剛要打開飯盒，一個人影從樹后面走了出來。
秦墨染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像是早就坐在這里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也來這里吃飯？”秦墨染問。
“嗯。”沈逸飛坐下，開始吃飯。
秦墨染也在石凳上坐下來，翻開了手里的書。沈逸飛瞥了一眼封皮——英文原版的《經(jīng)濟學(xué)原理》，曼昆的。
他沒說話，繼續(xù)吃飯。
秦墨染也沒說話，繼續(xù)看書。
兩個人在老槐樹的陰影下，一個吃飯，一個看書，誰也不理誰，但誰也不走。
這種沉默持續(xù)了大約十分鐘。
秦墨染先開口了。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來江城嗎？”她合上書，側(cè)頭看著沈逸飛。
“不好奇?！?br>“你不好奇我為什么來這所學(xué)校？”
“不好奇。”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要送你牛奶？”
沈逸飛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因為你想讓我吃得好一點。”
秦墨染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
“不是?！彼f，“因為我爸讓我接近你?！?br>沈逸飛點點頭：“猜到了?！?br>“你不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沈逸飛說，“**讓你接近我，你就接近我，你是個聽話的女兒。我沒理由跟一個聽話的女兒生氣?！?br>秦墨染瞇了瞇眼：“你不覺得這樣很不真誠嗎？”
沈逸飛歪頭看著她：“那你現(xiàn)在跟我說的這些話，是**讓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秦墨染又愣了一下。
這個男生，總是在她以為掌控了對話節(jié)奏的時候，輕輕松松地把主動權(quán)奪回去。
“我自己想說的?！彼f。
“那不就完了?！鄙蛞蒿w低下頭繼續(xù)吃飯，“你接近我的理由是別人給的，但你跟我說話的方式是你自己的。我不關(guān)心你為什么來，我只關(guān)心你來了之后干了什么?！?br>秦墨染沉默了。
她看著沈逸飛吃飯的樣子——不緊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吃到排骨的時候會先把骨頭上的肉剔干凈，然后再夾下一塊。
她見過很多富家子弟。有囂張跋扈的，有故作低調(diào)的，有裝模作樣的，有自命不凡的。
但沈逸飛不像任何一種。
他不是在裝低調(diào)——他是真的不在意。
這種不在意讓秦墨染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你是真的不喜歡我?！彼f，語氣里沒有委屈，只有陳述。
沈逸飛把最后一塊排骨吃完，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后說了一句讓秦墨染徹底無語的話。
“我沒有不喜歡你。我也沒有喜歡你。我剛剛認識你，我什么感覺都還沒有?！?br>他站起來，把餐盒裝回保溫袋。
“下次來這棵樹下看書，不用跟我打招呼。這樹又不是我的?！?br>然后他走了，留下秦墨染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手里捏著那本《經(jīng)濟學(xué)原理》，表情復(fù)雜。
下午第二節(jié)課，語文課。
語文老師姓周，四十多歲，是個很有文藝氣息的中年女人。她喜歡穿素色的長裙，說話慢條斯理，講到精彩處會閉上眼睛，像是在品味文字的韻味。
“同學(xué)們，上節(jié)課我們學(xué)習(xí)了李白的《將進酒》。今天我們來做一個隨堂小練習(xí)——仿寫一首現(xiàn)代詩，主題是‘時間’。不需要太長，四到八行就行?！?br>教室里響起一片嘀咕聲。高中生的語文課最怕的就是寫詩——明明心里有感觸，但就是寫不出來。
周老師微笑著說：“不要緊張，寫得不好不扣分，寫得好有加分。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沈逸飛拿起筆，幾乎沒有思考，直接寫下了一首詩。
他寫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把最后兩句稍微改了一下，然后就把本子合上了。
蘇苒苒湊過來想看，沈逸飛把本子挪開了。
“讓我看看嘛?！碧K苒苒撒嬌。
“交上去之后你就能看到了?！?br>蘇苒苒撇撇嘴，繼續(xù)埋頭寫她的詩。她寫得磕磕絆絆，**寫寫了刪，十分鐘過去了才憋出四行。
周老師讓各排最后一個同學(xué)把本子收上來，說課后會批改，下節(jié)課講評。
沈逸飛交上本子的時候，注意到前排的林淺淺也交了。她的本子比其他人的厚一些，封面上貼著一張淡藍色的便利貼，手繪了一朵小花。
他把目光收回來，沒有多看。
晚自習(xí)的時候，一件出乎意料的事發(fā)生了。
沈逸飛接到母親的電話。
蘇婉清一般不打電話，有事都是發(fā)消息。但這次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說明事情比較急。
沈逸飛拿著手機走出教室，到走廊盡頭接了這通電話。
“逸飛。”蘇婉清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晰而有力，帶著職業(yè)女性特有的干練。
“媽。”
“我下周三回國，已經(jīng)訂好機票了。到江城之后我去學(xué)?？茨??！?br>沈逸飛皺了皺眉：“不用這么麻煩，你忙的話就別——”
“不麻煩?！碧K婉清打斷了他，“我有事要跟你當面說。關(guān)于你下學(xué)期的安排?！?br>“什么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跟**商量過了，”蘇婉清說，“下學(xué)期讓你轉(zhuǎn)到上海來讀書。學(xué)校我已經(jīng)看好了，是國際學(xué)校，教學(xué)質(zhì)量比江城好很多?！?br>空氣在這一刻凝滯了。
沈逸飛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為什么要轉(zhuǎn)？”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也同意了。他那邊的工作重心在往上海轉(zhuǎn)移，以后大部分時間會在上海。你轉(zhuǎn)到這邊來，我們照顧你比較方便。”
“我不需要照顧?！鄙蛞蒿w說，“我一個人在江城挺好的?！?br>“逸飛——”
“媽，先這樣吧?！鄙蛞蒿w說，“快上課了?！?br>“下周三我到學(xué)校找你，我們見面再談?！?br>“嗯。”
沈逸飛掛斷電話，站在走廊盡頭，一動不動。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教室里傳來隱約的讀書聲。頭頂?shù)娜展鉄舭l(fā)出嗡嗡的低響，幾只飛蟲在燈管周圍盤旋。
他閉了閉眼睛。
上海。
又是新的城市，新的學(xué)校，新的開始。
然后呢？
高考完，再換一座城市？
他厭倦了。
厭倦了無止境的遷徙，厭倦了每一次剛剛適應(yīng)就要離開，厭倦了被兩個大人像棋子一樣擺來擺去。
他睜開眼睛，走**室。
路過林淺淺座位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林淺淺在看他。
只是短暫的一瞥，目光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沈逸飛沒理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翻開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開始做題。
他做得很慢，很認真。
每一道題的步驟都寫得很完整，連最基礎(chǔ)的化簡過程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要把那些“顯而易見”的東西，全都寫出來。
因為他不想被注意到。
今晚這個電話提醒了他——他最大的危險不是考了第一名，而是被父母“發(fā)現(xiàn)”他有能力適應(yīng)更好的環(huán)境。
如果他們覺得他很優(yōu)秀，就會把他送到更好的學(xué)校。
如果他表現(xiàn)得很普通，他們就會覺得“在江城也行”。
這是他從十二歲就學(xué)會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是隱藏實力。
第二件事別讓父母覺得你值得培養(yǎng)。
晚自習(xí)結(jié)束，沈逸飛推著自行車出校門。
校門口的路燈下，一個人影靠在一輛黑色轎車上，手里夾著一支煙，煙頭的紅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沈逸飛認出了那個人。
是他父親沈天澤的司機，張師傅。
張師傅四十多歲，穿著黑色夾克，身材魁梧，看起來不像司機更像保鏢。他看到沈逸飛出來，掐滅了煙，迎上來。
“少爺，沈總讓我來看看你。”張師傅說，聲音低沉。
“看什么？”
“就是看看你好不好?！睆垘煾悼戳艘谎凵蛞蒿w，又看了一眼他那輛舊自行車，“沈總說下周要跟你通電話，有事情商量?！?br>沈逸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張師傅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沈逸飛。
“沈總讓你收著。說是一個人用，別虧待自己。”
沈逸飛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大概有一萬塊。
他收下了。
不是因為需要，而是因為拒絕會讓父親覺得他有情緒，有情緒就會被進一步關(guān)注。
“替我謝謝我爸?！?br>張師傅點了點頭，轉(zhuǎn)身上了車。
沈逸飛把信封塞進書包，騎上車走了。
他沒有回頭看那輛黑色轎車。
但在經(jīng)過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從后視鏡里看到——那輛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像是在目送他離開。
沈逸飛加快了速度，拐進了一條小巷。
巷子里沒有路燈，只有遠處零星燈火。他的自行車車輪碾過坑洼的水泥路面，發(fā)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拐了兩個彎之后，他確定已經(jīng)離開了張師傅的視線范圍，才慢下來。
他在巷子中間停下來，一只腳撐著地面，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那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又來了。
這次只有四個字：
“小心司機?！?br>沈逸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懸了很長時間。
然后他刪掉短信，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xù)騎車回家。
夜風(fēng)吹過他的臉，涼颼颼的。
他不知道該信誰。
父親。母親。祖父。秦墨染。那個神秘的“朋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想把他推向某個方向。
而他自己呢？
他只想像現(xiàn)在這樣——當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騎著祖父的舊自行車，吃祖父做的飯，在學(xué)校的槐樹下一個人吃午餐。
僅此而已。
但他隱隱感覺到，這種日子，不會太久了。
第三章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