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之塔------------------------------------------，鼻子里全是霉味。，身下是硬得硌骨頭的木板床，門外有人在用他聽不懂的方言吵架——但他偏偏能聽懂每一句臟話的內容。，記憶涌來。。，產品需求文檔改了第十七版，他趴在工位上閉了一下眼。再睜眼，就成了這座破落孤兒院的年輕院長，名字倒沒變，還叫陳默。，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子里炸響?！盁o限黑塔進化系統綁定成功。檢測到宿主位于黑塔殘骸上方，自動激活。新手任務：為黑塔接通源力。獎勵：新手抽獎機會×1。倒計時：72小時。失敗懲罰：系統永久關閉。”，花了整整十秒鐘消化這些信息。，看到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份家業——，外墻爬滿枯死的藤蔓，院子里的水井干了大半年，井沿裂了三條縫。十二個孩子擠在漏風的大通鋪上，最小的那個還在咳嗽?！昂谒保Ａ⒃谑瘶呛蠓讲蛔愣滋帲且蛔讈砀叩陌私切问兆?，表面布滿裂紋，頂端長了一叢野草，看起來像是被遺棄了幾百年的古井臺。，然后問了系統一個問題?！霸戳κ鞘裁?？去哪兒接？”
系統彈出說明：
“源力為本世界基礎能源，存在于礦石、生物體內與大氣中。城主府擁有本城唯一源力接口，提供標準源力輸送服務。接通費用：100源晶/月。”
陳默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孤兒院賬上余額：3源晶。
夠交三天。按照城主的規矩，不滿一個月按整月計費，交不起就斷供加罰款。
“所以，正常的解法是去賺錢？”陳默蹲在黑塔旁邊，一邊拔野草一邊嘀咕，“但我只有72小時?！?br>他又問系統：“源力有雜質嗎？”
系統沉默了兩秒，顯然是沒被問過這種問題。
“源力純度低于30%將無法啟動黑塔基礎功能。”
“那，雜質是什么？”
“常見雜質：巖粉、鐵屑、腐殖質。存在于廢棄源石殘渣中?！?br>陳默的眼睛亮了。
“垃圾堆在哪兒？”
——
貧民區的垃圾場在城北，緊挨著城墻根。陳默到的時候，一群拾荒者正蹲在垃圾山上翻撿，領頭的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老頭，人稱老瘸子。
“陳院長？”老瘸子看見他，咧開缺了門牙的嘴，“您怎么也來這兒了？孤兒院揭不開鍋了？”
“差不多?！标惸紫聛?，語氣隨意，“老瘸子，你們撿垃圾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這種玩意兒——”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表面泛著暗藍色的微光，但光已經快要熄滅了。這是源石殘渣，里面的源力被開采殆盡，剩下的連點燈都點不亮。
“這東西多了去了?！崩先匙右恢咐缴钐帲暗V場那邊天天往這兒倒，鋪路的碎石都比它亮。沒人要?！?br>“我要。”
老瘸子一愣。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在場的十幾個拾荒者說：“從今天起，這種石頭我收。一麻袋，一個銅板?！?br>拾荒者們面面相覷，然后爭先恐后地往垃圾山深處跑。
——
三天后。
陳默用穿越者才懂的土辦法，搞出了一個簡陋的“殘渣過濾器”：兩口破鍋疊在一起，中間夾層鋪上粗砂和木炭粉，底層架在柴火上加熱。源石殘渣砸碎丟進上層鍋，加水煮沸，水蒸氣透過過濾層凝結，滴進下層的收集罐里。
罐底沉淀出一層薄薄的暗藍色液體。
這是純度大約35%的液態源力。理論上，夠用。
當天夜里，陳默把收集罐搬到黑塔旁邊，按照系統提示找到塔身側面一個隱藏的凹槽，將液體倒了進去。
三秒的靜默。
然后，黑塔的石縫里透出微弱的藍光，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眼睛終于睜開了一條縫。
“新手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力量強化·一階已解鎖。宿主獲得基礎體能強化?！?br>陳默感到一股熱流從腳底涌到頭頂，四肢的肌肉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樣，酸脹但舒服。他下意識握了握拳，指節咔嚓作響，力道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行了?！彼鲁鲆豢跉猓粗拔⒐獾暮谒?，笑了，“有電了，接下來——”
塔靈零的聲音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你是第一個給黑塔喂垃圾的宿主?！?br>那聲音是少女的清冽嗓音，帶著三分嫌棄三分懶散，像是剛被人從午睡中吵醒。
陳默回頭，一道虛幻的少女投影懸浮在黑塔上方。黑長直發，眼角一點淚痣，雙臂環抱，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生物。
“你是系統？”陳默打量她。
“我是塔靈，編號零。系統的最題?！绷懵湎聛?，繞著他飄了一圈，“你身上有巨人族的血脈殘留，很淡——淡到幾乎檢測不出來?！?br>“巨人？”
“這不重要?！绷阃Ｔ谒媲?，語氣突然正經，“重要的是，你只激活了黑塔第一層的基礎功能。要解鎖更多，需要更高純度的源力，或者——”
“或者什么？”
“上古遺物。黑塔的核心構件被拆散散落在世界各地，吸收一個就能解鎖一層。”
陳默心想這設定怎么那么像收集龍珠。
他正要問去哪兒找，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收稅！”
零的投影瞬間消失。
陳默轉身，正了正衣領，臉上所有的笑意都收斂起來，換成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走向院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城主府的首席稅吏，人稱獨眼昆。他正啃著一只雞腿，油水順著下巴滴在領口上，看見陳默開門，把雞骨頭隨手一扔。
“季度稅，孤兒院交80源晶。”
80源晶是原數字的三倍。
“昆爺，這跟往年不一樣啊?！标惸Φ每蜌猓巴甓际?0?！?br>“城主新訂的規矩。”獨眼昆斜眼看他，“你們這塊地的評級升了，稅自然漲。交不出來也行，下個月起，這塊地收歸城主府，你們搬城墻根底下的窩棚區去?！?br>他身后跟著的四五個稅吏已經開始四處打量孤兒院的院子，眼里的貪婪不加掩飾。
陳默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彎腰，從袖子里摸出一只小錢袋，雙手遞上去：“昆爺，您看……我們孤兒院實在沒這么多現錢，這里頭是18源晶，先給您應應急，剩下的給下寬限幾天？”
獨眼昆掂了掂錢袋，又看看陳默彎腰的姿態，嘴角抽了抽。
“三天?！彼彦X袋揣進懷里，“三天后我來拿剩下的62，少一個子兒，你們卷鋪蓋滾蛋?！?br>他轉身走出兩步，一只腳踩住院門口曬太陽的小花貓的尾巴。貓慘叫一聲竄開。獨眼昆低頭看了一眼，罵了句“晦氣”，揚長而去。
陳默站在原地，目送那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他慢慢直起腰。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表情變得極靜，靜到身后的老瘸子都覺得不對勁：“陳院長？”
陳默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回黑塔，在塔邊蹲下，剛才那只小花貓正蜷在石階上舔被踩疼的尾巴。陳默伸手揉了揉貓腦袋，貓蹭了蹭他的掌心。
“三天。”
他念叨了一聲。
然后他問系統：“黑塔的掃描功能，能覆蓋多大范圍？”
零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半徑一公里。你要干什么？”
“看看城主府的巡邏**時間。”
零沉默了一息。
“第一層還沒這功能?！?br>“那就盡快。”陳默站起來，眼睛里的神采和剛才判若兩人，“今晚先把定位搞清?！?br>他看了看自己方才握緊的拳頭，想起那股熱流灌入身體時的力道。前世他加班到猝死也沒覺得自己強壯過，現在他感到了——一種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蘇醒。
“三天?！彼种貜土艘槐椤?br>這次嘴角是往上翹的。
——
貧民區的夜晚沒有燈火，只有月亮。
陳默蹲在距離城主府偏院五十步外的排水溝里，渾身涂滿從垃圾場撿來的泥巴，呼吸壓到最低。黑塔強化過的嗅覺讓他能聞到五十步外守夜衛兵身上的劣質酒味。
零點過了，巡邏第二輪換崗，間隔十三秒。比昨天預判的少了兩秒，但也夠用。
十三秒后他翻進偏院墻內，落地無聲。
偏院里有三間房。正中間是倉庫，左邊是值房，右邊是個雜物間。陳默用十分鐘排除了另外兩間，鎖定了倉庫后墻松動的磚縫——白天老瘸子裝乞丐在城主府門口晃悠時，親眼看見維克多提著個沉甸甸的箱子往偏院走。
城主之子維克多，就是昨天那個踩貓尾巴的獨眼昆的親主子。
磚縫撬開，里面沒有箱子，但有個暗門。
暗門推開，陳默終于看見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半人高的一塊八棱形黑石，表面布滿和他院里那座黑塔一模一樣的裂紋，但石頭中央嵌著一團流動的暗藍色光芒——那是被封存的高純度源力核心。
黑塔的第二層鑰匙。
他的手剛觸碰到黑石，腦海里的系統界面就彈出一行血紅的字。
“警告：此為黑塔核心構件，吸收后將解鎖第二層泰坦巨人形態·幼年體。但該構件被城主府施以追蹤術，一旦移動將立即觸發警報。是否繼續？”
陳默掃了一眼。
“繼續?！?br>警報聲在下一秒撕裂了夜空。
整個城主府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火把從四面八方涌出，腳步聲、鎧甲碰撞聲、叫罵聲混成一片。暗門外面已經有了衛兵的影子。
陳默沒有跑。
他雙手按在黑石上，按照系統彈出的吸收指令——掌心貼石面，意識下沉，不要抵抗。
黑石表面的紋路開始流動，暗藍的光沿著他的手臂往上爬，鉆進皮膚，鉆進血管，鉆進骨頭。那股力道比第一次強化狂暴十倍，像是全身每一條肌肉纖維都被撕開再重新編織。
他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疼。
但他沒有哼一聲。
換崗間隙默計算了退路，沒計算到這個。無所謂，計劃可以臨時改，石頭必須帶走。
暗門被踹開，火把光芒灌進來。第一個沖入的衛兵看見房間中央的陳默，愣了一瞬——那人的皮膚表面正在龜裂，裂痕里透出暗藍色的光，體格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有刺客——”
衛兵的喊聲還沒落地，就被一擊砸飛出去，連人帶甲嵌進對面的石墻里。
煙塵散盡，一道三米高的陰影從暗門里走出來。
不再是那個瘦削的孤兒院院長。那是全身覆蓋黑曜石質甲殼的人形巨物，雙臂過膝，五指生出利爪，呼出的氣息在月光下結成白霧。
陳默低下頭，看見自己變大了一倍的手掌。
他不認識這個形態，但他的身體知道怎么用。
“十三個。”
他數清了院子里圍過來的衛兵，然后動了。
三秒后，五個人飛出墻外。六秒后，剩下八個爭先恐后地退出了偏院。
陳默沒有追。他刻意壓低嗓音，發出了一種不屬于人類的沉悶咆哮：
“黑塔之主，取回舊物。若要復仇——城外荒丘。”
說完他躍上房頂，三步跳出了城主府。
夜風灌進他的胸腔。
而他在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鉆進垃圾場深處，在泥巴堆里把自己重新裹了三層，又讓老瘸子幫忙往他身上潑了半桶臭泔水。
體能回縮，骨骼收縮，皮膚恢復人類的溫度與質感。
等他天光大亮回孤兒院時，又變回了那個瘦削的、有些發白的青年，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
——
“聽說沒有？昨晚城南第一貴族府邸遭了妖怪！”
“不是妖怪！是巨人！我表叔在城主府當差親眼看見的——三丈高，一巴掌拍飛五個衛兵！”
“胡說八道……哪來的巨人？”
“你自己去城主府門口看看，那一排嵌進墻里的鐵甲盾牌還沒撬出來呢！”
整整半天，全城都在傳昨晚的怪事。
猜什么的都有。有說是深山里的魔物潛進來了，有說是敵對貴族雇傭的刺殺者，還有說是千年前被**的巨人殘存后裔來復仇了。七嘴八舌，越傳越離譜。
唯獨沒人懷疑孤兒院。
因為陳默天剛亮就蹲在院門口淘米，看見巡街的捕快經過，還笑著遞了一碗水，聊了一會兒“昨晚睡得死啥也沒聽見”。
捕快走遠后，他把淘米水倒進井沿旁邊的干裂土縫里。
那雙端水碗的手，現在還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肌肉殘留的余震。
零的投影浮現在他身側，抱著胳膊看他。
“融得還行。巨人血脈很適配你的身體?！?br>“因為它本來就是我的?！标惸f。
零沒接話。
陳默在水盆里洗了洗手，頭也不抬地問：“清點完了嗎？”
“清點完了?！绷阏Z氣變得微妙起來，“昨晚你在城主府拿回來的不止核心構件。你當時揮飛衛兵的時候順便砸開了三個箱子，要不要猜猜里面有什么？”
“武器？”
“比武器值錢?！绷銓⒁粋€清單投影在他眼前，“信。”
陳默擦了擦手，從懷里摸出那三封連夜沒來得及細看的信，攤在膝蓋上。
第一封，蓋著城主的私人火漆印，寫給邊境附近某位男爵，提議聯手打壓新**的平民商隊。
第二封，寫給城主在帝都的兄長，抱怨“今年源力稅收成八成，恐影響家族考核”。
第三封——沒有火漆印。信封是精靈特有的銀絲紙，信紙邊緣繡著細密的藤蔓紋樣。
收信地址：風雪山脈，精靈哨站。
收信人：艾爾莎·星語，獵殺小隊指揮官。
正文只有一行字。
“黑塔波動已監測。核心信號強度**。格殺勿論。”
陳默把信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個落款。不是人名，是一枚徽章圖案——他認得，那是精靈族最高長老會的裁決印章。
“她才收到這封信，還是在收到之前就已經開始行動了？”陳默問。
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更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城主府被你攪成那樣，幕后真正在監測黑塔的人，肯定也收到信號了。你昨晚每出手一次，黑塔在掃描網上的定位就清晰一分?！?br>“所以？”
“所以，精靈不是最需要擔心的?！?br>零的投影消散成光點，聲音卻還在他腦海里回蕩。
“他們正在路上?！?br>陳默把信紙折好塞回懷里，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土。
院子里，老瘸子正幫孤兒院修昨兒被風吹壞的門板。小花貓趴在他腿上打呼嚕。最小的女孩小朵蹲在井邊往已經半枯的井里丟石子，嘴里數著一二三。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干燥的泥土味。
遠處的天空，有幾片云正在緩慢地聚攏。
陳默回到黑塔旁，看著塔身表面那些被點亮的裂紋——第二層的光芒正在緩慢擴散，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事物正在次第蘇醒。
零問他：“接下來怎么辦？”
“該種田種田，該收租收租?！?br>他低下頭，嘴角又恢復了那種不動聲色的弧度。
“至于精靈——”
他捏了捏拳頭，關節咔嚓作響。
“兵來將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