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空戰（2）-------------------------------------------29如同一枚從地獄投出的標槍，猛地從低空向上疾刺！他沒有選擇繼續周旋或嘗試脫離，而是將所剩無幾的能量和滿腔的悲憤，全部傾注在這決死一擊上。飛機發動機開到極限，機身在劇烈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解體，但他不管不顧，目標直指那兩架剛剛完成包抄、正在調整姿態的幻影-2000。，緊接著雷達告警接收機發出了被火控雷達鎖定的尖嘯！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猛拉操縱桿，幻影-2000靈巧地向左側做出一個迅猛的橫滾接急轉，同時釋放干擾彈。多年的訓練和實戰直覺讓他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來自下方的死亡撲擊。——那位同樣經驗豐富但或許因為剛才戰友擊落一架敵機而略有松懈，又或許是被樸成渙那近乎**式的沖鋒氣勢所懾——反應慢了致命的一拍。他試圖跟隨長機進行規避，但動作幅度和時機都差了那么一點。就是這一點點差距，在空戰中便是生死之隔。（HMS）的綠色光圈，已經死死套住了那架動作稍顯遲滯的幻影-2000。距離、角度、速度……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計算完畢。沒有怒吼，沒有猶豫，他的拇指重重按下了操縱桿上那枚代表著最后復仇火焰的按鈕。“咻——！”-73“射手”近距格斗彈，拖著決絕的尾焰，從米格-29的翼尖掛架激射而出！-2000的飛行員拼盡全力進行最后的規避，拋灑出所有的干擾彈，機身做出幾乎要拉斷的過載機動。但R-73的導引頭這次沒有受到**。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完美的發射條件下，這枚性能卓越的格斗彈展現了其“一擊**”的本色。“轟——！！！”-2000的機身中部偏后位置炸開！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吞噬了三角翼優雅的線條，破碎的機體、燃燒的燃油和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拋灑。飛機凌空斷成兩截，拖著長長的黑煙和火焰，旋轉著墜向下方的山巒。，在飛機徹底解體的前一刻，座艙蓋被炸飛，流求空軍的那位老飛行員——那位在最后時刻還在思考流求空軍未來的上校——用幾乎被過載壓碎的手臂，拼死拉動了彈射座椅手柄。火箭發動機點火，將他連同座椅從燃燒的殘骸中強行推出。幾秒鐘后，主傘順利張開，潔白的傘花在硝煙彌漫的天空中綻開，緩緩飄落。，戰友彈射逃生。一股冰冷的憤怒和瞬間的理智在他心中激烈**。憤怒讓他恨不得立刻將前方那架搖搖欲墜的米格-29撕成碎片。但理智告訴他，那架米格-29的飛行員已經徹底瘋了，完全是一副同歸于盡的打法。自己這架幻影-2000雖然性能占優，但在這種“拼命三郎”面前，稍有不慎就可能步僚機后塵。更重要的是，僚機已經跳傘，首要任務是確保他的安全，并盡量獲取他的位置。，猛拉操縱桿，幻影-2000以一個凌厲的轉彎脫離與米格-29的糾纏，同時迅速打開加密通訊頻道，用盡量平穩但急促的語氣向后方高空盤旋的E-2D“先進鷹眼”預警機報告：“‘鷹巢’，‘鷹巢’，這里是‘獵狐1-1’。‘獵狐2-1’被擊落，飛行員已彈射，大致落點區域在元山以北約15公里，東經XXX，北緯XXX山區。重復，飛行員跳傘，請求緊急搜救！敵機一架，米格-29，狀態不佳，正在脫離。請求指示。”，他再次瞥了一眼雷達屏幕上那個代表米格-29的、正在緩慢遠離的光點，又看了一眼下方越來越小的白色傘花，咬了咬牙，開始向預定集合點飛行，并警惕地監視著周圍空域，防止還有其他敵機趁機偷襲。他知道，這場一對一的較量，在僚機被擊落、自己選擇優先保證戰友生還的這一刻，已經暫時分出了勝負——不是擊落數，而是戰術目標的達成與否。他輸掉了一場可能的“擊墜”，但或許保住了一位老戰友的命。……
樸成渙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已經浸透了全身，眼前一陣陣發黑。發射完最后一枚**后，他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擊落一架敵機的快意瞬間被巨大的疲憊和傷痛所取代。燃油警告燈閃爍得更加急促，儀表盤上好幾個警報燈亮起。他知道，這架傷痕累累的米格-29，可能飛不回元山了。
就在他思考是嘗試迫降還是跳傘時，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帶著明顯電子合成音質感、語法有些生硬但能聽懂的**語：
“……白熊1-1……這里是……‘昆侖’……敵機……正在撤退……你機狀態……報告……建議……向……3號備用場……方向……脫離……我們會……提供……掩護……”
是遼國人的預警機！他們一直在關注著這場空戰！樸成渙精神一振，仿佛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他看了一眼導航屏幕，吃力地調整航向，朝著通訊中指示的大致方向飛去。同時，他注意到雷達屏幕上，那架幸存的幻影-2000確實沒有追來，而是在向東南方向移動。敵人退了。
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還活著。還擊落了一架。柳鳴，老伙計，我算是……給你找回點利息了。他看了一眼下方莽莽蒼蒼的群山，尋找著可能迫降的平地，或者……做好最后的準備。
……
林振國的僚機飛行員——那位**空軍上校，陳永健——有些狼狽地掛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上，費了好大勁才割斷傘繩，重重地摔在厚厚的落葉層上。左腿傳來鉆心的疼痛，肉眼可見地扭曲著，大概率是骨折了。他齜牙咧嘴地靠著一塊石頭坐下，從求生包里拿出鎮痛針和夾板，開始笨拙地處理傷腿。五十歲的年紀，骨頭可不像年輕時那么耐摔了。
處理傷口的間隙，他忍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這次被擊落，雖然僥幸生還，但傳回**，恐怕又是一場風波。那些年輕的、只會模擬器上拿高分的“草莓兵”，能扛起未來嗎？流求空軍會不會也像**空自那樣，逐漸在安逸和平中磨掉爪牙，變成一只看起來光鮮、實則不堪一擊的紙老虎？他想起基地里那些對美軍裝備無限崇拜、卻對自身訓練和戰法研究浮于表面的同僚，心里一陣發涼。
就在他剛剛固定好夾板，疼得滿頭大汗、考慮是否要發射求救信號彈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灌木叢后傳來。陳永健心里一緊，立刻摸向腰間的**和傘兵刀。
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士兵，而是一個同樣狼狽不堪、臉上帶著擦傷和血污、穿著明顯是**空軍飛行服的人！正是樸成渙那個成功跳傘的年輕僚機飛行員！年輕人眼神兇狠，手里握著一塊尖銳的石頭，正死死地盯著他。
陳永健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看了一眼對方年輕力壯的身板和眼中的敵意，又掂量了一下自己骨折的腿和手里的武器。硬拼？勝算渺茫。他果斷做出了一個自認為最明智的決定——緩緩將**和傘兵刀放在腳邊的落葉上，然后舉起雙手，用他突擊學習的、極其生硬的韓語，磕磕巴巴地大聲喊道：
“我……遼國人！我……受日內瓦公約……保護！投降！不殺！”
他特意強調了“中國人”，希望對方能看在是血盟**的一個地區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然而，他得到的回應，是**飛行員眼中更盛的怒火和一聲低吼（他聽不懂，但猜得到是罵人），緊接著，一個拳頭就帶著風聲砸了過來！
“哎喲！” 陳永健沒想到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說好的優待俘虜嗎？他慌忙用胳膊去擋，但骨折的腿讓他行動不便，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疼得他嗷嗷直叫，只能抱著頭在地上翻滾躲避。
那**飛行員似乎也沒想立刻下死手，更像是發泄憤怒，拳打腳踢，專挑肉厚的地方招呼。陳永健一邊慘叫，一邊心里卻稍稍安定：還好，只是挨揍，沒動刀槍，看來命是保住了……這頓打，算是為被擊落的**飛機付點利息？他一邊挨揍，一邊腦子里居然還有空自嘲地想。
……
王昌平大校“嚯”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前傾，盯著面前剛剛送來的加密電文，眼中**閃爍：“消息確認了？一架由……‘志愿兵’駕駛的F-16C *lock 50，在元山附近被我們的部隊擊落？飛行員軍銜是上校？還是前以色列空軍的？”
“是的，大校同志！” 站在桌前的年輕情報軍官肯定地回答，語氣帶著一絲興奮，“消息來源交叉驗證過了，可靠度很高。被擊落的時間大約在四十分鐘前，位置在元山港東北約40公里的山區。擊落他的是我北部戰區航空兵的一架殲-10C，使用的是PL-15**。根據我們在韓國和**內部同志反饋的碎片信息綜合判斷，這名飛行員擁有美以雙重國籍，戰前是以色列空軍現役上校，曾參與多次實戰，經驗極其豐富。他是以‘國際志愿者’身份加**軍特設的‘國際航空隊’，并擔任高級戰術顧問和小隊指揮官。這次被擊落，據說是因為他企圖單機突前，偷襲我方的KJ-500預警機。”
“好！干得漂亮！” 王昌平用力一拍桌子，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擊落一架敵機不算什么，但擊落一名前以軍頂尖飛行員、還是上校軍銜的“志愿兵”，其**和宣傳價值，以及對聯軍“國際志愿者”士氣的打擊，不可估量。他迅速冷靜下來，沉聲命令：“立刻把這個情況通報給在元山前線活動的‘獵隼’小組。告訴王延秋，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務必把這個‘戈德曼’上校，活著、完完整整地給我帶回來！記住，是活著！這個人，對我們了解聯軍‘志愿者’部隊的構成、戰術、訓練模式，乃至背后的**運作，可能有極高價值！”
“是！大校同志！” 軍官立正領命，轉身就要去傳達。
“等等，” 王昌平又叫住他，拿起另一份剛剛送到的簡報，掃了一眼，挑了挑眉毛，“**方面剛剛通報，他們在剛才的空戰區域，俘虜了一名**飛行上校？就是被他們那架米格-29打下來的？”
“是的，簡報上是這么說的。跳傘后被樸成渙中校的僚機飛行員發現并……制服。” 軍官斟酌了一下用詞。
王昌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按照他們一貫的作風，會直接……處理掉。看來，他們也知道活著的、尤其是軍官俘虜，在某些時候比死的更有用。這個**上校……暫時讓**人看管著，但我們要掌握情況。重點，還是那個戈德曼！”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務必抓獲！這很可能是一條意想不到的大魚。”
“明白！”
……
戈德曼上校忍著劇痛，用傘兵刀割斷了糾纏在樹枝上的傘繩，重重地摔在積滿腐葉的地上。左小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憑經驗判斷，至少是骨折，可能還伴有韌帶撕裂。他咒罵了一句，用英語夾雜著希伯來語。作為美以雙國籍、經歷過多次中東實戰的王牌飛行員，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在**的土地上。個人英雄**和急于立功的心態，讓他做出了那個冒險偷襲遼國預警機的決定，結果卻成了敵人的活靶子。
他靠著樹干坐下，迅速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一把格洛克19**、一個急救包、一個GPS定位信標（但他不敢輕易開啟，怕暴露位置）、一些高能量口糧和凈水片。腿傷讓他行動能力大減。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隱藏自己，等待救援。他相信聯軍，尤其是美軍，絕不會放棄他這樣一名高級別“志愿者”指揮官。但在此之前，他必須避開**士兵和平民——他毫不懷疑，自己如果落到**人手里，下場絕對比死還難看。
他撕開急救包，用**針給自己來了一下，然后咬著牙，用樹枝和繃帶對傷腿進行簡單的固定。疼痛稍緩，他開始觀察周圍環境，尋找一個更隱蔽的藏身之處，并思考如何發送求救信號而不立即暴露。時間，一分一秒地在疼痛和對未知的恐懼中流逝。
……
聯軍“國際志愿者”航空部隊指揮官，一位頭發花白、眼神銳利的**退役空軍準將，看著剛剛收到的緊急通報，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戈德曼被擊落了？還跳傘在敵控區？消息確認了嗎？”
“剛剛從E-2D和后方情報部門交叉確認，準將。戈德曼上校的IFF（敵我識別）信號消失前的位置，與中方宣稱的戰果區域基本吻合。他的個人求救信標尚未啟動，但生存幾率……存在。” 一名參謀軍官報告道。
“我們需要立刻組織營救！” 準將斬釘截鐵地說。
“但是，將軍，” 旁邊一名韓軍聯絡官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們的‘海神之怒’登陸行動正在最后準備階段，大規模營救行動可能會打亂節奏，暴露意圖，而且那個區域目前制空權并不完全在我們手中，地面也有**軍隊活動……”
準將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指揮艙里幾名來自不同**、膚色各異的“志愿者”部隊軍官，緩緩說道：“我們已經暴露了，不是嗎？遼國人打掉了‘獨島’號，擊落了我們的飛機，他們的意圖很清楚。***上將已經授權，我們可以采取更主動、更具攻擊性的行動，給**人，以及他們背后的支持者，一個深刻的教訓！”
韓軍軍官和旁邊一名**陸自的軍官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亮光。
“您的意思是……” 韓軍軍官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 準將走到巨大的元山地區沙盤前，用手指點了點戈德曼可能墜落的山區，“營救戈德曼上校，本身就可以成為一次強有力的武力展示和戰術行動。我們的小伙子們從世界各地來到這里，可不是為了看風景的。***上將已經原則上同意，我們可以動用精銳力量，在必要時提前進行一些……‘前沿接觸’。”
他頓了頓，看向韓日軍官：“當然，營救行動需要地面引導和接應。這需要你們的部隊配合。一旦我們的人成功潛入并定位戈德曼，或者與**守軍發生交火，整個元山地區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那時候……”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韓軍軍官立刻挺直腰板：“沒問題，準將先生！我們的人隨時可以投入行動！為了盟友情誼，也為了給‘獨島’號和犧牲的將士復仇，我們愿意打頭陣！”
日自軍官也點頭附和：“陸自的特戰單位也已準備就緒，可以配合行動。”
“很好。” 準將滿意地點點頭，“那么，我們來細化一下方案。營救戈德曼，是首要目標。但同時，這也將是我們‘海神之怒’登陸計劃的一次前奏，一次試探，一次向對手表明我們決心的強力出擊。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自由世界的志愿者和盟友們，不僅在天上，也會在地上，給敵人帶去真正的‘顏色’。”
指揮艙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而肅殺。原本因“獨島”號遇襲和戈德曼被擊落而有些低落的士氣，似乎被這個大膽的、融合了營救與戰術試探的計劃重新點燃。一場由“國際志愿者”打頭陣、多國部隊協同、旨在營救一名被擊落的上校飛行員，并可能引爆元山地區更大規模地面沖突的冒險行動，開始進入緊鑼密鼓的策劃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