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蛋------------------------------------------，穿過鎮東頭的老槐樹，拐進那條窄得只能并排走兩個人的巷子。，一間歪歪斜斜的棚子，屋頂上補了三塊鐵皮。還沒走到門口，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三伏天站在灶臺邊上也不過這個溫度。，鐵叔躺在竹椅上，臉色赤紅，額頭上敷著塊濕布，布已經快被烤干了。旁邊地上放著個鐵盆，白掌柜正蹲在邊上往里加冰。“老白，怎么樣了？”林遠蹲到竹椅邊，伸手一摸鐵叔的額頭——燙得跟燒紅的鐵砧一個手感。“燒了兩天了。”白掌柜擦了把汗，“我是把壓箱底的退燒藥全用上了，雪蓮清熱散、冰片退熱丸，連寒蟬蛻都碾了兩只，屁用沒有。他這熱是從骨頭縫里往外燒。那顆石頭呢？”。拳頭大小，通體赤紅，表面粗糙但隱隱有光澤流轉。它被擱在鐵砧上，鐵砧已經被燙出一圈焦黑的印子。林遠伸出手還沒碰到，指尖就感到一陣灼燙。，腦海里系統突然震了一下。“叮——檢測到未知妖獸胚胎，狀態：休眠中。孵化條件：持續提供火屬性靈力。”：“這不是石頭。那是什么？一顆蛋。”。白掌柜手里的冰啪嗒掉進了水盆。鐵叔虛弱地從竹椅上撐開一條眼縫：“我在后山挖了半天，抱回來的是顆蛋？而且是活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罵娘。林遠沒有多說，盤腿坐在地上，意識沉入丹田。烈火番茄的藤蔓上掛著十幾顆紅彤彤的果子，他摘下一顆最大的，意識退出。
攤開手掌，一顆紅到發亮的番茄憑空出現，酸甜味在悶熱的鐵匠鋪里彌散開來。白掌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但林遠沒工夫解釋。他把番茄握在手心催動靈力，溫熱的火屬性靈氣順著手掌涌向那顆蛋。
蛋表面的赤紅紋路猛地一亮，然后輕輕滾了半寸。
“動了！”劉嬸抓著白掌柜的袖子。
林遠繼續催動靈力。蛋殼貪婪地吸收著番茄汁液，表面的紋路越來越亮，開始有節奏地微微震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與此同時，屋里的溫度正在慢慢降下來——那顆蛋在吸收周圍所有的火靈氣，包括鐵叔體內殘留的那部分。
鐵叔臉上的赤紅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長長吐出一口熱氣：“舒坦多了。”
白掌柜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整個人愣住了：“退燒了。”他轉頭看林遠，眼神極其復雜，“我試了十七種藥，你拿著一顆番茄，當著我的面，打了十七種藥的臉。”
“那番茄明天給你送一筐過去。”
白掌柜沉默了三秒：“兩筐。”
“成交。”
咔——蛋殼裂了一道縫。所有人同時閉嘴，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顆蛋上。裂縫從頂端蔓延開來，赤紅色的光從里面透出來，一閃一閃的。然后一個尖尖的橘**小嘴從破洞里伸出來，左右晃了兩下，又縮回去。
安靜了兩秒。
嘩啦一聲，整個蛋殼裂成兩半。一只毛茸茸的小東西從里面滾出來，摔了個四仰八叉。渾身覆蓋著細細的橘**絨毛，翅膀短得像兩片小扇子，圓滾滾的肚皮一鼓一鼓的。
一只雞。一只剛出殼的、毛茸茸圓滾滾的、橘**的小雞崽。
它把自己從蛋殼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烏溜溜的小眼睛對準了林遠。然后發出了雞生中第一聲清亮的啼叫——“嘰！”
緊接著噴出了一團小火球。
火球擦著林遠的耳朵飛過去，打在墻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白掌柜默默往后退了兩步。
“這雞會噴火。”鐵叔虛弱但是堅定地說。
小雞崽歪著腦袋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看自己噴火的方向，小眼睛里寫滿了困惑。然后它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林遠走過來，走到鞋面上爪子一軟趴下了，仰頭看著林遠，小嘴一張：“嘰。”
林遠低頭看著趴在自己鞋面上的橘色小毛球，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蛋，好可愛。
他從番茄上撕了一小塊皮遞過去。小雞崽啄了兩口吞進嘴里，然后整個雞像通了電一樣渾身絨毛炸開，小翅膀撲扇了兩下，又噴出一團火球。這次火球比剛才大一倍，直接糊在了白掌柜的袖子上。
“我的袖子！”白掌柜跳起來拍火。
“它好像是開心就會噴火。”劉嬸往后退了一步。
“不，”林遠看著那只小雞崽，“它是吃番茄就會噴火。”
小雞崽吃完番茄皮，渾身絨毛蓬蓬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整只雞散發著一種吃飽喝足的滿足感。它在鐵砧上轉了兩圈，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往蛋殼碎片堆里一窩，睡著了。睡夢中打了個小呼嚕，鼻子里冒出一縷細細的白煙。
鐵叔從竹椅上坐起來，看著那只呼呼大睡的小雞崽，又看了看林遠：“小子，你剛才丹田里種番茄，是真的？”
“真的。”
“所以你這兩年突然到出入境，也是吃番茄吃的？”
林遠點了點頭。鐵匠鋪里又安靜了。鐵叔打了四十年鐵，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礦石，但活到今天還是頭一回看見從丹田里變出番茄、用番茄孵出一只會噴火的雞的人。
“給它起個名字吧。”鐵叔說。
林遠低頭看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雞崽，它蜷在蛋殼碎里，小嘴不時砸吧兩下，不知道夢見了什么。
“叫小火吧。”
“為什么？”
“因為它噴完火之后，我一腦袋都是糊味。”林遠指了指自己被擦焦的發梢。
屋里安靜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笑了。小火在蛋殼里翻了個身，唧了一聲，又睡著了。
劉嬸拿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小火的絨毛：“這小東西以后怎么辦？養在飯館里？”
“反正它會噴火，”林遠說，“正好幫我燒灶。”
鐵叔和白掌柜同時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表情看著他。林遠笑了笑，把小雞崽輕輕托起來放在手心里。小火迷迷糊糊地唧了一聲，往他指縫里拱了拱，絨毛蹭得手心**的。
一行人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遠遠看見林家小館門口蹲著個人影，走近了發現是王半仙。老道士看見林遠手心里那團橘**的絨毛，噌地站起來，一臉得意。
“貧道昨夜就說了一顆蛋！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林遠低頭看了看手心里呼呼大睡的小火，不得不承認這回王半仙的卦確實準了。
“王叔，明天開始，一個月的番茄炒蛋，管夠。”
王半仙眼睛一亮，然后迅速恢復了高深莫測的表情：“貧道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小子有仙緣。不過不是飛升的那種仙緣——”
“那是什么仙緣？”
“顛勺的仙緣。”王半仙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顧自走進了店里，“先上菜！貧道餓了！不要番茄炒蛋，換一個！冰霜黃瓜拌一拌！”
林遠站在門口，一手托著噴火雞，一手摸了摸懷里那張凌霄城的通行令牌。青萍渡的日子還是賺不了幾個錢，但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陣夜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遠處渡口傳來熄燈號角的聲音，老周的船徹底停運了。漫天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青萍渡的夜晚安靜得能聽見河水流動的聲音。
林遠低頭看了看手心里的小火，它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仰著小腦袋看著夜空，烏溜溜的小眼睛里倒映著滿天的星光。
“嘰。”
“走了，回家。”林遠用指尖摸了摸它的腦袋，轉身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