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公示那天，我發現我的保送名額被沈嬌嬌取代。

我轉頭給教育局打電話。

顧玉城抬手拿走手機，

“別打了，沒用。”

我蹙眉，想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

他聳聳肩，語氣輕松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的報送申請我沒交。”

我愣在原地，

“還記得嬌嬌上次跟你賭小考分數嗎？賭注是保送名額。”

“我說那是玩笑，拉你考前打游戲都是故意的。”

“賭分，不過是讓她名正言順。”

我渾身的血液倒流，如墜冰窖。

沈嬌嬌一蹦一跳地過來，

“許同學，寶寶想再跟你賭一模成績。”

“這次用顧哥哥的分數比，他分比你高，你就把他讓給寶寶！好不好？”

我僵硬地看向顧玉城唇邊的寵溺，

“你和嬌嬌賭她會有壓力，我跟你賭分是一樣的。

“但賭不賭，看你。”

我緊了緊拳頭，

“賭！”

不過，輸贏我都不要你了。

沈嬌嬌躲在顧玉城身后，

“顧哥哥你看她啊~捏緊的拳頭是不是要打寶寶？”

他安撫地拍拍她手臂，無奈地看向我，

“生氣了？”

“可她小孩子心性，你跟她氣什么？”

他笑著附身，揉了揉我頭頂，

“別氣了，你成績不錯能自己考，名額給她是最好的。”

“回頭我會給你補償的。”

那雙手的溫暖一如當年，

那時他眸中帶著笑，

“誰惹咱知夏生氣了？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回去！”

現在他讓我不要氣‘惹’我生氣的人。

我緊握的拳頭松了，像是松了攥在手里3年的感情。

“我不氣。”

他明顯是不信，

“還說不氣，不氣會跟我賭？”

“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必輸的賭約？”

是啊。

萬年老二必然會輸給萬年第一。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酸澀，

“既然如此，我都敢賭，你有什么不敢跟我賭的？”

顧玉城盯著我看了幾秒笑了，

“行！那就賭！”

“輸了別哭著來找我。”

看著他帶沈嬌嬌離去的背影。

我趕緊低下頭，從書桌里拿出卷子做題。

我清楚地知道保送沒有了，我得加倍努力。

可視線糊成一片看不清。

他離開的背影總在腦海里徘徊，

明明高一老師卡我貧困生申請，我舉報。

在所有人埋頭‘少管閑事’中，只有他愿意站到我身邊作證。

那是我們的初識。

后來體育課組隊，他會站我身邊當我隊友；

去食堂吃飯，他會走我身邊一起抱怨作業多...

放學，他會跟我一起去媽**炒飯攤吃飯。

我總想著，也許他能在我身邊直到大學畢業。

可從沈嬌嬌來了后，留給我的只剩背影...

這時同桌遞過來一張小紙條，

別哭了，保送的事是我不對

下課后帶你去食堂吃小蛋糕，好不好？

是顧玉城寫的。

可我回頭卻看到他和沈嬌嬌腦袋碰腦袋在說悄悄話。

我沒有去，卻不想他把蛋糕送來了，

“又跟我犟，等著我來哄你呢？”

“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別再氣了！”

“對了，嬌嬌氣了一下午，把這次賭約當真了，所以我不會讓你。”

草莓蛋糕。

我知道，五塊一份，掛滿了白色的植物奶油。

他總是在我生氣的時候送。

我視線卻落到他手里三十一份的榴蓮千層問，

“所以你不能輸？”哪怕賭注是讓我輸掉你？

他聽懂了我的話笑道，

“你輸也關系啊，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知道？”

“賭約就是哄嬌嬌玩而已，做個樣子就行。”

他轉身離開，那三十一份的榴蓮千層落到了沈嬌嬌手上。

我抿了抿唇將蛋糕丟進垃圾桶，繼續做題。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我沒時間悲春傷秋。

放學后我先走了，高中三年第一次沒有等顧玉城。

他正陪著沈嬌嬌在市里最豪華的餐廳慶祝保送成功。

沈嬌嬌的朋友圈放著漂亮餐和保送通知。

本寶寶今天也是勇敢小羊~保送成功，太厲害啦~

某人請的漂亮飯也超好吃~

那個餐廳我知道。

人均上千，夠我和我媽一個月的生活費。

顧玉城說不好吃。

他說我媽炒的六塊錢炒飯更好吃，所以一次都沒帶我去過。

媽媽從攤位上端了碗剛炒好的飯過來，

“又沒和小顧一起？咋辦？我這炒飯又炒多了。”

我接過碗，

六塊的炒飯不漂亮，但能吃飽。

也許在他眼里，廉價才適合我。

“媽，我吃，但后面別炒了。”

“快高考了，想多做點題，最近就不過來了。”

賭約，我想贏。

但贏的理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