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第三天，坐了我的工位。
我端著水杯走進辦公室，發現她正對著我的電腦打字。
用的是我的鍵盤。
喝的是我杯子里的水。
科長趙國強站在旁邊，看見我，笑了。
“小蘇，你過來一下。”
他把我帶到走廊。
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開始，你的工作交給小孟。”
1.
我叫蘇棠。
在區住建局綜合科干了四年合同工。
合同工的意思是——
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錢，沒有編制，隨時可以被踢走。
四年。
我寫了全科百分之九十的材料。
項目申報書、工作總結、調研報告、領導講話稿、迎檢材料、年終考核自評。
四十七份。
三個全市優秀。
署名欄寫的是：趙國強。
沒有我一個字。
我不是沒提過。
第一次提的時候，趙科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蘇，你是合同工，署你名字也評不了職稱。署我的名，對科里有好處。”
我沒說話。
第二次提的時候，他笑了。
“年輕人不要太計較虛名。你安心干活，以后有機會我幫你說話。”
我還是沒說話。
第三次，我沒再提。
辦公室六個人。
劉姐，四十三歲，在編，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泡茶，第二件事刷手機，第三件事聊天。
小王，二十九歲，在編，擅長一件事——把自己的工作推給別人。
老張，五十一歲，在編，離退休還有四年，基本不干活。
趙科長，五十歲，在編，擅長一件事——署名。
還有小陳，二十六歲，合同工，跟我一樣。
但小陳比我聰明。
她去年辭職了。
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蘇棠，你還在這耗什么？”
我說我在考公。
她笑了笑，沒說話。
考公。
我考了四次。
第一次差八分。
第二次差五分。
第三次差兩分。
**次——
筆試第三，面試被刷。
劉姐知道以后，第二天全科都知道了。
“蘇棠又沒考上。”
“四次了吧？”
“差不多得了，有些人就是沒那個命。”
劉姐端著茶杯路過我工位的時候，特意停了一下。
“小蘇啊，我跟你說句實話。”
她壓低聲音，但聲音大到全科都能聽見。
“考公這個事，有些人天生就行，有些人考十次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