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體制內，“大家都看在眼里”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沒人會替你說話。
第二年，晉升名額下來了。
三個名額。
我考核第一。
群眾評議第一。
業務能力測試第一。
結果出來，三個名額分別給了：
馬德勝的小舅子，王浩然。
馬德勝的司機，劉明。
財務科的孫倩。
孫倩，二十六歲，來單位不到兩年。
我去找張叔。
張叔嘆了口氣。
“小周，局里的事……復雜。”
“王浩然是馬局的親戚，劉明跟了馬局十年，孫倩……”
他停了一下。
“孫倩跟馬局關系不一般。”
我愣住了。
“什么關系？”
張叔擺了擺手：“別問了。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
第三年，又有名額。
我又是考核第一。
又沒有我。
提拔的是另一個人，錢慧的侄女。
錢慧是副局長。
**年，張叔退休了。
走之前他來找我，遞給我一支筆。
“小周，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他看了我一眼。
“這個單位……水深。”
張叔走后第二個月，我被調到了檔案室。
理由是：編制調整，人員優化。
檔案室在辦公樓負一層。
沒有窗戶。
兩排鐵皮柜子，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日光燈嗡嗡響。
從那天起，我就在這里坐著。
一坐就是五年。
沒有人來找我談工作。
沒有人叫我開會。
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參加培訓。
每年年終考核表上，我的評語永遠是同一句話：
“工作態度端正，完成本職工作。”
不好不壞。
不死不活。
我的工位從三樓搬到負一層。
我的名字從通訊錄第一頁挪到最后一頁。
我的存在，從“小周”變成“檔案室那個”。
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馬德勝。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像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一刻我想，也許我真的會在這里坐到退休。
萬年科員。
這輩子就這樣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馬德勝把我調到檔案室，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蠢的決定。
因為檔案室里，藏著他所有的秘密。
我在第三年翻到了第一份。
那是一份工程施工合同。
乙方公司叫“鼎盛建設”。
法人代表那一欄，寫著